“空岛人和山迪亚人本可以友好相处，一起生活在这片土地。”
甘福尔挣扎着身体，仍在愤怒指控：
“你知道这场战争要死多少人么，几万人会因此丧命。因为你们的贪婪，因为这可笑的黄金。”
薇纱紧抱琉璃，脸上显露愧疚之色。
她没想到，为了拿到黄金打败空之主这件事，会成为这场战争的导火索。
如对方所言，自己几人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艾尔神色毫无波动的听完，忽然嗤笑了一声：“几万人？”
“一万，两万，还是三万？”
他的声音逐渐高昂，最后生冷厉喝：“才几万人！”
甘福尔闻言全身一僵，目光从起初的呆愣转变为惊骇，一字一顿道：
“你是个恶魔，没有人性的恶魔。”
不只是甘福尔，就连薇纱也用震惊的目光看向艾尔。
“你知道青海有多少人么？”艾尔突然反问，接着淡淡道：“是上百亿。”
“饥饿，疾病，自杀，仇杀，失踪，战争，每天死亡就近百万。”
甘福尔不明白这个海贼想要表达什么。
他说的是事实，但两者没有可比性啊。
“那又如何，这也掩盖不了你的罪行。”
“罪行？掩盖？”艾尔轻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在告诉你，就算空岛的人全部死光也没人会在意。”
“我不会，海军也不会，世界政府更不会！”
这句话艾尔说得理直气壮，人又不是他杀的，别什么帽子都往他头上扣。
甘福尔沉默了。
对方说的没错，就连空岛上的人都不会在意伤亡，从始至终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想明白了么？”艾尔嘲讽道。
甘福尔瞥了一眼，强撑道：“你们拿的黄金沾满了空岛人的血。”
艾尔没有再争辩，用怜悯的眼神望着他。
杰斯塔嘿嘿一笑，手上银鞭一甩，连人带鸟瞬间被绞成几块。
“我们抓紧时间，黄金还有很多。”艾尔轻快道。
甘福尔只是个小插曲，在他这里荡不起一丝波澜。
收集黄金一直持续到早上，艾尔看着面前码放地整整齐齐的金块，心潮澎湃。
这才是大秘宝啊！
艾尔看向一旁始终闷闷不乐的薇纱，打趣道：“真信了那老头的话？”
薇纱沉默片刻，说道：“船长，我们做的对么？”
她没有多少奢望，当海贼只是让自己和女儿活下去。
可这一路无时无刻都在厮杀，平民、革命军、海贼、海军，仿佛她们多活的每一天都是别人的命换来的。
良心的谴责让她迷茫了。
艾尔见她这个样子，抬手使劲拍了拍薇纱后背，笑着道：
“当然不对啊！”
薇纱有些猝不及防，愕然的看向他。
“作为一个海贼，标准流程如下：
将空岛所有男人都杀光，女人和小孩当奴隶卖掉，还有这里的黄金，也应该一克不剩的都带走。”
“这样我们能多赚几百倍。”
艾尔悠哉的说道：“所以我们算是仁慈的海贼。”
薇纱轻咬盈润下唇，再次问道：“那作为一个人呢？”
“那更简单了。”艾尔笑了起来。
“看见黄金的第一眼，就先把你们杀光，然后再执行海贼的义务。”
薇纱愣住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艾尔船长明明在笑，给她的感觉却无比严肃。
“是这样么？”薇纱觉得喉咙突然变得干涩。
“不信？你问问杰斯塔。”
杰斯塔目光艰难的从黄金上移开，惋惜道：
“真的，如果不是实在打不过船长，你们已经死了。”
“哈哈哈！”艾尔突然大笑，称赞道：“不愧是我选的船员。”
这一刻，薇纱感觉所有人都变得极为陌生，在船上轻松的生活仿佛成了虚幻。
“黄金差不多够了。”艾尔开始吩咐，“杰斯塔，把诺拉叫来。”
他们收集了近百吨的黄金，却也只是这里的一小部分，船肯定是运不走的，只能靠诺拉。
艾尔又扭头看向面色煞白的薇纱，觉得有必要开导一下，别想不开魔怔了。
“走，我带你看看所谓的真相。”
说完，他不由分说的搂住薇纱肩膀，背后双翼一张，直冲云宵。
地上码放成堆的黄金越来越小，呼呼的风声在薇纱耳边响起。
“艾尔船长，我可以相信你么？琉璃可以相信你么？”
艾尔鼻翼间飘过淡淡的幽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香气，非常好闻。
艾尔目光看着前方，“不要相信我，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
“那我该怎么办？”薇纱语气带着一丝空洞，柔和的声音变得缥缈。
“那就变强吧。”
艾尔声音低沉：“强到不用相信任何人，强到不用依靠任何人。”
“我知道了，艾尔。”薇纱轻轻呢喃，声音在风中飘散。
片刻后，艾尔缓缓减速，血翼轻轻在空中煽动。
轰轰轰！
下方是空岛人与山迪亚人的战场。
明明都生有翅膀，却相互厮杀，不把一方杀完誓不罢休。
薇纱不明白艾尔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那个真相说的是什么？
“知道战斗为什么发生么？”艾尔问道。
薇纱刚要点头，却忽然顿住，然后轻轻的摇头。
“他们想活着。”艾尔低声道，“都想活得更好。”
“没有正义，没有邪恶，只有人类的欲望，那所谓的希望。”
薇纱似懂非懂，不确定的说：“所以不关我们的事，我们没有错？”
艾尔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薇纱疑惑的看向艾尔，近距离下，还可以他脸上稚嫩的绒毛。
只见他缓缓开口：
“对了如何，错了又如何。”
“人类是一个奇特的种族，远见又无知，智慧又愚蠢。”
“他们自己套上枷锁，用对与错来束缚短暂的寿命。”
艾尔漠然的看着下方的战场，看着生命的消逝，嗤笑一声：
“活着就是成功，死了就是失败，人的行为怎么能用对错来衡量！”
薇纱的深蓝瞳孔猛地一缩。
艾尔这一番话颠复她二十多年的认知，让她良心上的谴责成了无病呻吟。
薇纱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可她仔细思考时，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忽然，她反应了过来，眨着好看的眼睛说道：“船长，你这是歪理吧？”
她差点就信了！
什么不分对错，什么只论死活，这么干早就被人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