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谢星寒意识到不对。
谢家护院高手一个都没出来,只有冷风呼啸着拂过她脸庞。
父亲谢文和则站在门口,表情异常凝重。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景象!
砰!
谢星寒把门关上,随父亲来到西厢房,迫不及待的问:“爹,出了什么事?”
“咱家护院,一个都没回来。”
谢星寒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谢家护院都是一流武师。
几十名一流武师去王家,泥牛入海般寂灭无声,这太不可思议。
谢星寒十几个呼吸后,才稳住心神:“爹可曾派人探查过?”
“我让你三弟带州府高手一同前往,还是——没有消息!”谢文和苦笑摇头,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江州王家不过是琅琊王家旁支,一个二流世家,竟然如此深不可测?
这极大出乎谢文和预料。
并且据下人回报,这两批人进入王家就悄无声息的消失,连打斗声都未听见,这太反常了。
“爹,二叔乃江州别驾,可代太守签署军事。请他拨一千兵马,以查失踪人口为名,入王家一探究竟。”
大军碾压,哪怕对方是宗师级数高手,也只有束手就擒。
“不可!”
谢文和老成持重,否决了这一鲁莽建议。
谢家乃江州大族不假,但江州并非谢家一家独大。
且大夏新皇即位后,有意削弱世家,新任江州刺史崔望之乃南湘王王府主簿转任,其与大夏皇室有千丝万缕联系。
贸然调动一千兵马,只为查明护院人员失踪,必定授人以柄!
“后日赘婿回门,你陪王轩返家,便可一探虚实。”谢文和沉吟道。
“爹爹,女儿如今内力尽失,去王家只怕----”
“无妨!”
谢文和摆手道:“我已经派人去西陵州请药神孙白云,不日便到。”
传闻中年近百岁,可生死人、肉白骨的药神孙白云?
谢星寒眸子闪过一抹喜色,但她极力压制住。
“行了,你回去好生对待王轩,切莫再欺负他。”谢文和叮嘱道。
我现在能欺负他?
谢星寒暗自叹气,出了西厢房。
父女两人谁也没有料到,此刻王轩正趴在婚房地上,耳朵紧贴青砖,运足浑身内力,将两人对话听得一字不漏。
其中谢星寒一句“女儿内力尽失”,让王轩大惑不解。
这女魔头刚才一脚将自己踹下床,显然武功已恢复,为何她还瞒着谢文和?
莫非,这谢家父女之间也是貌合神离?
正思忖时,脚步声逼近。
王轩一骨碌爬起来,好整以暇坐回桌旁,倒了杯茶,自斟自饮。
门开了,谢家女魔头冷着脸走进来,看王轩的眼神就像看一物件儿。
王轩毫不在乎!
反正。
他在谢家就是个客人。
什么时候主人烦了赶他走,求之不得。
“夫君,后日你回门,妾身该备什么礼物?”
江州赘婿回门与女子回娘家一样。
“娘子,我一赘婿,不值得谢家如此看重。我一人回去便可,至于礼物就不必了。”
“夫君哪里话?”谢星寒温柔一笑。
这笑容把王轩看傻了!
这两日,他已经习惯了女魔头冷漠如冰川的脸。
温柔浅笑,这是女魔头能干出来的事儿?
不过,这一笑倒真有枯木逢春、万物生长之感。
这笑容王轩坦然受之,却摆手道:“娘子不必客气!”
“并非客气,乃是礼数。”
一个女魔头,也学人讲礼数。
要不是我偷听到你们父女对话,我还真信了你!
“谢家乃大族,看上什么只管拿,还需讲什么礼数?”王轩也回了一笑,但话却比刀锋还锐利。
谢星寒也不动气,瞅了他一眼:“礼数乃圣人所重,无论士族、庶民,均要遵守。夫君,可知公爹喜欢什么礼物?”
“哦----”
王轩挠着头,故作沉思状道:“他只喜欢一样东西。不过,你们谢家给不起。”
谢星寒柳眉一挑,忙问何物。
只要王轩报上名字,照给不误。
“黄金!”
王轩摇头晃脑道:“我爹最爱黄金!但你也别多给,随便送个千把两就够了!”
一开口就是千两黄金,这叫别多给?
纵然谢家钟鼎玉食,多给几次也承受不起。
不行!
这毛病不能惯。
可刚才话说的太慢,谢星寒正在思考怎么收回来,这时王轩叹气道:“谢家给不起,也就罢了。”
“唉!”
“我们老家当赘婿,随便都是几千两黄金的回门礼。”
“我堂堂琅琊王氏子,好生命苦,入赘这么一个破落户----”
谢家是破落户?
谢星寒绷不住了。
她一把抓起王轩的手,拖着就往外走。
“娘子,你干什么?”王轩不明白女魔头要发什么疯。
谢星寒抿着嘴唇,并未答话,一直将王轩拖到谢文和面前,将事情原委讲述了一遍。
谢文和听完,手捻胡须,极其难看。
就算你是琅琊王氏嫡系入赘我谢家,也不值千两黄金的回门礼。
区区一个旁支破落户,一开口就要千两黄金。
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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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王轩心头暗笑,明白过来。
女魔头话说得太慢,又舍不得出钱,于是把难题交给自家老爹。
看来,女魔头父女之间,确实有嫌隙。
高门大阀,也并非铁板一块啊!
“贤婿----”谢文和笑容和煦道:“你到了谢家,就是我半个儿子。我女儿刁蛮任性,你多担待。”
好你个老毕登,本来咱们谈的是千两黄金回门礼,你轻描淡写就转移话题,天都被你给聊死了。
“岳父、贤妻,我在谢家过得很好,我看回门根本没有必要。”王轩行了一礼,转身就走,谢家父女面面相觑。
谢家三公子和几十名护院高手进了王家,消息全无。
谢家父女准备以回门之名,查探虚实。
不料,王轩根本不接招。
“贤婿---”
谢文和上前一步,拽着王轩衣袖,一脸和蔼的姨母笑:“咱们士族,礼不可——废啊!”
“哦?”王轩故作深沉道:“岳父大人所言极是!”
“想我祖上也是琅琊王氏一支,我乃江州王家独子,入赘谢家后家中仅剩老父一人,风雨晨昏,倚门盼子,孤苦无依啊---”
“千两黄金回门礼,实乃为老父后半生请命!”
这番话入情入理!
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抢了人家独生子作赘婿,以谢家的高门大阀,给点补偿并不为过啊。
面对赘婿逼视目光,谢文和第一次感受到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