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始于阴谋的风暴,在发布会上席卷而过,
最终却以一种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方式,尘埃落定。
第二天,京城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都被厉时靳与苏雨棠占据,
其中一条标题尤为醒目:《我用全部身家,赌我太太的人品!》
一夜之间,先前攻击苏雨棠的声音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对他们爱情的津津乐道。
京城大学的bbs上,更是炸开了锅。
“我宣布,厉时靳就是我心目中的男主天花板!太霸气了!”
“楼上的姐妹,难道不该是苏雨棠才是女主天花板吗?
那本账本,看得我眼泪直流。真正的独立不是喊口号,是做出来的!”
“没错!真正的豪门,不是比谁更能花钱,是比谁更有风骨!”
四合院里,晨光正好。
苏雨棠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温水,看着报纸上那些肉麻的标题,耳根微微发烫。
厉时靳从书房走出来,西装革履。
他走到苏雨棠身后,目光落在报纸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清了清嗓子:“咳。这些记者,太夸张。”
苏雨棠放下报纸,回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
“是吗?我倒觉得写得挺好。
尤其是那句‘我用全部身家,赌我太太的人品’,很有气势。”
厉时靳的耳根也跟着红了。
他移开视线,伸手理了理本就平整的领带。
“以后不准再记那种东西。”
“哪种东西?”
“账本。”
“为什么?我觉得挺好的,一笔一笔记下来,清清楚楚。”
厉时靳被她噎住,半晌才挤出一句:“你要是再记,我就再撕。”
苏雨棠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厉家老宅。
“啪!”
厉母将一份《光明日报》狠狠摔在红木茶几上。
报纸的专访版面上,苏雨棠的照片笑得温婉从容,标题是——
《风骨无价,一位青年作家的独立宣言》。
“好一个风骨无价!好一个独立宣言!”厉母气得胸口起伏。
“她现在是越来越有主意了!时靳被她迷得是非不分,连老爷子都向着她!”
厉念真坐在旁边,一边涂着指甲油,一边说。
“妈,您现在才看出来啊?人家现在可是全京城追捧的大作家,是‘民心所向’的独立女性。
以后啊,这个家,怕是都要听她苏雨棠的了。”
她吹了吹指甲,斜眼看着厉母。
“到时候,人家只会说厉家出了个了不起的孙媳妇,谁还记得您这个婆婆呀?”
厉母脸色一沉,攥紧了手中的报纸。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大嫂,念真说的虽然不好听,但也是实话。”
厉明德不知何时溜了过来,脸上挂着笑。
“我可不是挑拨。您想啊,时靳为了她,敢在全国媒体面前跟厉家的规矩对着干。
今天他能撕账本,明天就能为了那个女人,让您这个当妈的下不来台。”
厉明德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她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了。
您要是再不立立威,等她翅膀再硬一点,到时候,您想管都管不住了。”
厉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捏着报纸的指节泛白。
忽然,她眸光骤亮,计上心头,唇角随之浮起一丝冷笑。
“我的五十岁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厉念真和厉明德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勾起。
几天后,苏雨棠接到了老宅的电话,是厉母打来的,
让她务必过去一趟,有要事商量。
厉时靳这边也正好接到阿诚的紧急电话,黑省那边关于周子昂的案子有了新进展,
需要他立刻去军区大院见个重要人物。
两人便一同出了门。
黑色的轿车驶入军区大院,穿过岗哨后,车子在林荫道的一个岔路口放慢了速度。
“先送你去老宅,我去后面那栋红楼见个人,就在那个老领导家里谈点事。”
厉时靳握了握苏雨棠的手。
“那里离老宅不远,我处理完马上就过去找你。”
临下车前,他又紧皱着眉叮嘱了一句:
“我妈要是为难你,你别硬顶,但也别受气,就拖着,一切等我过去再说。”
“放心吧,都在一个院子里,你几步路就到了,能出什么事?你先去忙正事要紧。”
苏雨棠笑了笑,替他整了整衣领,随后推门下车。
厉时靳看着她站稳,才示意司机调头往大院深处的家属楼开去。
苏雨棠站在路边,看着车影消失在拐角,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身看着眼前庄严肃穆的厉家老宅,眼神逐渐坚定。
她知道,有些仗,终究要自己来打。
苏雨棠独自一人,迈步跨进了厉家老宅那扇厚重的大门。
客厅里,厉母端坐主位,面无表情。
厉念真坐在旁边,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她。
“雨棠来了,坐。”
苏雨棠依言坐下:“妈,您找我有什么事?”
厉母端起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用杯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漂浮的茶叶,慢悠悠地开口道:
“下个月十五,是我五十岁的整寿。”
苏雨棠点点头:“嗯,我知道。我跟时靳正在看给您的礼物。”
“礼物是小事。”厉母放下茶杯,终于抬眼看向她,目光带着审视。
“你是厉家的长孙媳,如今在外面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跟你爸商量了,觉得是时候让你学着操持家里的正经事务了。”
她说着,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本厚厚的烫金名册,递了过去。
“这场寿宴,就全权交给你来操办。”
苏雨棠接过名册,入手沉甸甸的。
厉母继续说道:“这上面是往年宴请的宾客名单,大概三百来人,今年只多不少。
从场地布置、菜单酒水、流程安排,到给每位宾客的回礼,都由你一个人负责。”
“预算没有上限。但只有一条,不能堕了我们厉家的门面。”
厉念真见状,立刻附和:“嫂子,这可不是你们乡下办流水席,随便炒几个菜就行了。
来的可都是京城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谁跟谁有交情,谁跟谁有矛盾,座位怎么排,都不能出错的。
你可得用心学,千万别出了岔子,让咱们厉家在京城面前丢脸!”
苏雨棠没有理会她,只是翻开了那本名册。
一页页翻过去,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头衔,让她心头一沉。
厉母看着她微变的脸色,嘴角浮现出一丝冷峭的笑意。
“我最近身体不适,就不操心了。时靳忙着公司的事,你也不要拿这些琐事去烦他。
这是对你的考验,也是你身为厉家长孙媳应尽的本分。”
她站起身,微微昂起下巴,垂眸看着苏雨棠。
“办好了,证明你苏雨棠配得上这个位置。”
“办不好就证明你终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说完,她便转身,在佣人的搀扶下,径直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苏雨棠和厉念真。
厉念真走到她面前,笑了笑:“嫂子,加油哦。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苏雨棠在沙发上静坐良久,终于合上那本沉甸甸的名册。
她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望向楼梯口,朗声道:
“好的,妈。我会尽力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