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春芳看着眼前的陵寝,语气里满是敬重:“太宗皇帝,您不仅是一位伟大的帝王,更是一位重情重义的人。您对麾下的功臣格外信任与善待,凌烟阁二十四功臣,都是您一生的挚友与臂膀,您给予他们高官厚禄,让他们死后陪葬昭陵,这份君臣情谊,千古罕见;您对百姓心怀仁爱,始终把百姓的疾苦放在心上,努力让每一位百姓都能过上安稳的生活;您对妻子长孙皇后,更是情深意重,两人携手走过数十载,相濡以沫,成为千古流传的帝后典范。”
提及长孙皇后,三人的语气里都多了几分温柔与敬重。宋安宁从背包里取出一束淡雅的兰花,放在祭品旁边,轻声说道:“太宗皇帝,这束兰花,是晚辈们特意献给长孙皇后的。皇后是千古贤后,她的贤德与智慧,是您的坚实后盾,也是大唐的福气,这份情谊,这份功绩,同样值得后世铭记。”
“长孙皇后出身名门望族,十三岁便嫁给了当时还是秦王的您,从此便一直陪伴在您身边,不离不弃。”圆圆语气温柔,满是敬佩,“当年您征战在外,皇后便在家中悉心照料公婆,安抚将士家属,甚至还会亲自为将士们缝制衣物,将士们都感念她的仁善;后来您与太子李建成争夺储位,局势凶险,皇后不仅在后方为您稳定人心,还时常入宫探望高祖李渊和后宫嫔妃,为您周旋,缓解您的压力,成为您最坚实的精神支柱。”
“您登基后,皇后成为大唐的皇后,依旧保持着节俭的性子,从不铺张浪费,后宫的用度都尽量缩减,还以身作则,带领后宫嫔妃们纺纱织布,为百姓树立了良好的榜样。”
欧春芳缓缓说道,“皇后不仅贤德,还极具智慧,时常劝谏您要体恤百姓、重用贤才,不要因一时的怒气而处置忠臣。当年魏征屡次犯言直谏,您有时气得想要杀了魏征,都是皇后在一旁劝解,她换上朝服,跪在您面前说‘陛下,魏征敢于直谏,说明陛下是明君,只有明君在位,臣子才敢直言,这是大唐的福气啊’,您听后,怒气才渐渐消了,也越发重视魏征的谏言。皇后还时常提醒朝堂上的大臣,要尽心辅佐您,不可贪图私利,她虽身处后宫,却心系天下,为大唐的安稳付出了太多太多。”
“皇后还非常重视子女的教育,她亲自教导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晋王李治等皇子,教导他们要仁善、孝顺、勤勉,不可贪图享乐,要以百姓的疾苦为重;对于公主们,她也严格要求,不让她们仗着皇家的身份骄纵跋扈,要懂得体恤民情,尊重朝臣。在她的教导下,皇子公主们都品行端正,深受百姓和朝臣的喜爱。”宋安宁补充道,语气里满是赞叹,“皇后还撰写了《女则》一书,记载着女子的言行规范与贤德之道,不仅规范了后宫嫔妃的言行,也为后世的女子树立了榜样,流传千古。”
“可惜天妒贤良,皇后自幼体弱,又常年为家事、国事操劳,身体越发虚弱,后来还患上了气疾,虽经太医多方诊治,却始终不见好转。”圆圆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贞观十年,皇后的病情加重,她深知自己时日无多,便开始安排后事。临终前,她还叮嘱您,不要为她大兴土木修建陵墓,要节俭薄葬,不要惊扰百姓;还说要重用贤才、善待百姓,让大唐长治久安;她还叮嘱太子和其他皇子,要好好辅佐您,守护好大唐的江山,不要兄弟相残,要和睦相处。”
“贞观十年六月己卯日,长孙皇后在立政殿病逝,年仅三十六岁。”欧春芳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皇后的去世,让您悲痛欲绝,您罢朝五日,亲自为皇后料理后事,还按照皇后的遗愿,将她葬于昭陵,并且在昭陵旁边修建了一座长生房,房内摆放着皇后生前常用的物品,您时常会独自一人来这里,静坐沉思,回忆与皇后相处的点滴岁月,这份夫妻情深,实在令人动容。您还曾对大臣们说‘皇后以仁孝为本,贤良淑德,辅佐朕治理天下,朕之所以能有今日的成就,皇后功不可没,如今皇后离世,朕失去了一位贤内助,也失去了一位知己’,这份深情,千古难寻。”
宋安宁看着陵寝,语气里满是感慨:“皇后去世后,您对她的思念从未停止,不仅时常祭拜她,还将对她的思念转化为治理天下的动力,更加勤勉地处理朝政,努力实现皇后的遗愿,让大唐的盛世局面继续延续。您与皇后的爱情,不是帝王与妃嫔的逢场作戏,而是相濡以沫、携手同行的真情,是千古帝后爱情的典范,永远被后世传颂。”
三人站在陵前,久久没有说话,晨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与酒的醇厚,仿佛在诉说着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的深情,也仿佛在回应着她们的敬意。
大唐。
李世民还沉浸在那三人的夸赞里,心头既有身为帝王的欣慰,又有对君臣相得、百姓安康的暖意。
可当“贞观十年,长孙皇后在立政殿病逝,年仅三十六岁”这句话透过虚空传来时,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观音婢……去世?”李世民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方才还带着暖意的眼眸里,瞬间被恐慌与难以置信填满,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脸颊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素来沉稳果决,哪怕是当年玄武门之变的凶险,或是征战沙场的生死一线,都未曾让他如此慌乱无措,可此刻,一想到自己的结发妻子、此生挚爱竟会早早离世,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连带着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平日里挺拔的脊背也弯了几分,活脱脱一副哭唧唧的模样,全然没了帝王的威严。
身旁的臣子们见状,顿时慌了神。
房玄龄率先反应过来,听见妹妹去世他也着急,但眼下还是要先安慰陛下,他急忙上前一步,躬身劝道:“陛下,陛下息怒,也莫要太过悲伤,这……这未知之言,或许并非实情,您万不可因此伤了龙体啊!”
杜如晦也连忙附和,语气里满是担忧:“房大人所言极是,陛下,长孙皇后贤良淑德,福泽深厚,定然能长伴陛下左右,。您乃是大唐的天子,龙体为重,若是您有个好歹,大唐的江山社稷可怎么办啊?”
魏征也收起了平日里的刚直,放缓语气劝慰道:“陛下,臣知道您心系皇后,可事无定论,当务之急,是先冷静下来,再做打算,切不可意气用事。”
一众臣子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围在李世民身边劝谏,可此刻的李世民早已听不进任何劝说,满脑子都是“长孙皇后三十六岁病逝”的话语,心头的恐慌与急切越来越强烈。他猛地抬手,打断了臣子们的劝说,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都别说了!传朕旨意,即刻宣太医令,还有太医院所有医术高明的太医,速速随朕前往后宫,不得有误!”
话音落下,李世民也不等臣子们回应,转身就朝着山下的皇宫方向狂奔而去。
他平日里出行皆是车马仪仗,极少如此失态奔跑,可此刻,他只想快点见到观音婢,确认她安然无恙。
脚下的青石板凹凸不平,他好几次险些绊倒,却只是踉跄着稳住身形,又继续往前跑,身上的龙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发髻也有些散乱,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可他丝毫不敢停歇,只想着能早一秒见到自己的妻子。
而此时的立政殿内,长孙皇后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却没怎么看得进去,只因眼前的半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屏,光屏里正传来三道陌生女子的声音,细细讲述着她与陛下的过往,还有……她日后的结局。
当听到“可惜天妒贤良,皇后自幼体弱,又常年为家事、国事操劳,身体越发虚弱,后来还患上了气疾”时,长孙皇后微微蹙起了眉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忧虑。可当“贞观十年六月己卯日,长孙皇后在立政殿病逝,年仅三十六岁”这句话传来时,她手中的书卷“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愣住了,眼眸里满是错愕,随即又被一丝淡淡的怅然所取代。
她知道自己自幼体弱,这些年为了陛下、为了后宫、为了大唐,确实耗费了不少心力,身体也时常有些不适,却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如此短命,只能陪伴陛下短短二十余载,不能陪他走完漫长的帝王之路,不能亲眼见证大唐更加繁盛的景象。
就在这时,光屏里传来一句“观音婢”,带着浓浓的哽咽与思念,长孙皇后下意识地抬头,便看到殿门被猛地推开,李世民正踉跄着跑了进来。
他的眼睛通红通红的,眼眶微微肿胀,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额头上满是汗珠,头发散乱,龙袍也沾了不少尘土,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此刻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连说话都带着明显的喘息声。
“陛下?”长孙皇后心头一紧,连忙站起身,快步走上前,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几乎要站立不稳的李世民,语气里满是担忧,“陛下,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跑得如此急切,这般狼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说着,她搀扶着李世民走到旁边的桌子旁,小心翼翼地让他坐下,又转身吩咐侍女:“快,给陛下倒杯温水来。”
侍女连忙应声,快步去倒了温水,递到长孙皇后手中。长孙皇后接过水杯,轻轻吹了吹,才递到李世民面前,柔声说道:“陛下,先喝点水,缓缓气,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
李世民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紧紧地握着杯子,目光死死地盯着长孙皇后,眼神里满是恐慌、担忧与后怕,眼泪又忍不住滚落下来,声音哽咽着,带着浓浓的急切:“观音婢,你……你没事吧?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长孙皇后看着李世民这副模样,再联想到方才光屏里的话语,瞬间便明白了过来——陛下定然是也听到了那些话,知道了她日后会去世的消息,所以才会如此失态,这般急切地跑来看她。
她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拭去李世民脸上的泪痕,柔声劝慰道:“陛下,我没事,身体好好的,你别担心,也别难过。那些话,不过是未知的预言罢了,未必会成真,你何必如此当真,这般伤神呢?”
“不!会成真的!”李世民猛地摇头,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哀求,“观音婢,不管那些话是不是预言,我都不能让你有事,绝对不能!你是我的贤内助,是我的知己,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我不能失去你!”
他说着,一把抓住长孙皇后的手,紧紧地攥在手心,仿佛只要一松开,她就会离自己而去。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掌心满是冷汗,足以看出他此刻心中的慌乱与恐惧。
“先不说这个,先不说这些!”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悲痛与恐慌,眼神急切地看向殿外,大声吩咐道:“太医呢?朕传的太医怎么还没来?快,再去催!让太医们速速过来,给皇后好好瞧瞧,仔细诊治,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
长孙皇后看着李世民如此紧张自己的模样,心中满是感动,眼眶也微微泛红。
她轻轻拍了拍李世民的手背,柔声说道:“陛下,真的不用这么麻烦,我身体真的没事,太医们平日里也时常给我请脉调理,你就放宽心吧。”
“不行!必须要瞧!”李世民固执地说道,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今日一定要让太医们好好给你诊治,好好调理身体,不管用什么珍贵的药材,不管耗费多少心力,朕都要让你健健康康的,长长久久地陪伴在朕的身边,绝不允许你有任何闪失!”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了太医令带着一众太医匆匆赶来的脚步声,李世民连忙抬头,朝着殿外大声喊道:“进来!快进来!速速给皇后诊治!”
太医令等人连忙应声,快步走进殿内,对着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即便拿出脉枕,小心翼翼地为长孙皇后诊脉,不敢有丝毫懈怠。
李世民坐在一旁,紧紧地盯着太医令的动作,眼神里满是紧张与期盼,手心都冒出了冷汗,心中默默祈祷着:一定要没事,观音婢一定要没事,朕不能失去她,大唐不能没有她……
长孙皇后感受到李世民灼热而担忧的目光,心中暖意融融,她轻轻握住李世民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放宽心。
阳光透过殿窗,洒在两人身上,带着淡淡的暖意,仿佛将那些未知的阴霾都驱散了几分,只留下满殿的温情与相守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