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咸阳宫，光屏上正铺陈着《永乐大典》的煌煌气象，三万七千余万字、两万余卷的记载，伴着“华夏数千年文化瑰宝”的赞誉，在殿中静静流淌。
嬴政端坐龙椅之上，玄色冕旒垂珠微微晃动，掩不住眼底翻涌的兴味与锐意——宋安宁先前便曾提过这永乐大典，言说其包罗万象、贯通古今，今日亲见光屏详述，才知这朱棣竟能凭一部典籍，既彰文治，又固皇权，倒是有几分帝王气魄。
“李斯。”嬴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破了殿中的寂静，“朱棣能修《永乐大典》，朕的大秦，为何不能修一部《大秦宝典》？”
此言一出，殿中文武皆屏息。
李斯最先回过神来，躬身出列，目光沉稳：“陛下圣明，然此事需从长计议。”他抬眼望向光屏上“纸本三万七千余万字”的字样，缓声道，“先前光屏所给陛下的签到奖励“造纸之术”，工坊尚在试炼，未有成熟纸料流通。大明以纸修书，尚且需两万余卷，我大秦如今通行竹简，一枚竹简不过刻字二三十，若要辑录天下典籍，所需竹简何止千万？且不说砍伐竹材、杀青编联耗费的人力物力，单是贮藏搬运，便是天文数字——昔年孔子周游列国，所携典籍不过数车，便称‘学富五车’，而一部《大秦宝典》，怕是要以万车计，耗尽关中竹材也未必能成。”
嬴政指尖摩挲着龙椅扶手的浮雕，眉头微蹙。李斯所言非虚，竹简的局限他岂会不知？刻字艰难，错一字便需弃简重刻，且体量笨重，远非后世纸张可比。
“再者，”李斯话音微顿，继续道，“我大秦立于华夏之先，扫六合、统度量，诸多制度皆为后世之基。然正因如此，后世诸如医卜、农工之新技，天文、地理之新说，我朝尚未有之，若强要编纂，篇幅上或难及《永乐大典》之繁。”
这话似是泼了一盆冷水，殿中几位武将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但李斯话锋一转，目光陡然亮了几分：“但陛下，我大秦亦有旁人难及之优势！上古三皇五帝之典、夏商西周之籍，历经春秋战国数百年战乱，损毁流失者不计其数。
如今存于咸阳宫、各郡府库的先秦简牍，诸如商君变法之律、墨家工匠之技、名家辩术之要，乃至《数》中勾股乘分之术、《徭律》中徭役规制，许多典籍待到后世明朝，早已湮没无存。”
他抬手指向光屏，其上正显“明朝编纂时多有典籍残缺，需从民间征集副本”的字句：“陛下请看，后世修书尚且苦于资料不全，我大秦恰逢其时，若能将这些濒临失传的古制、古技、古言尽数辑录，便是独一无二的功绩。试想，百年之后，后世子孙欲探上古文明，唯有我《大秦宝典》可寻根溯源，这等价值，岂不比单纯比拼卷帙多少更甚？”
嬴政眼中的疑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兴致。李斯所言，正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大秦要的，从来不是效仿他人，而是开创后世之先河。
“李斯所言极是。”嬴政颔首，语气坚定，“那造纸术，限工坊三月内拿出成熟之法，不得延误。”
“诺！”李斯躬身应下。
“至于《大秦宝典》，”嬴政目光扫过殿中百官，声音洪亮，“可先命太常寺、太史令牵头，清点咸阳宫藏书，征集天下郡国所藏简牍，凡先秦典籍、秦律政令、农工技艺、天文历法、医卜方术，皆在收录之列。”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那些战乱中易失的工匠技艺、民间方技，务必详尽记录，不可遗漏。”
李斯的话音刚落，殿中便响起一片附和之声，武将们虽不通文墨，却也晓得这是足以光耀千秋的盛事，一个个昂首挺胸，高声赞着“陛下圣明，此乃大秦之幸”。
文官队列里，原本垂首静立的淳于越忽然出列，素来清傲的脸上竟带着几分急切，躬身叩首道：“陛下！臣虽愚钝，却也浸淫先秦典籍数十载，商君之法、周公之礼，臣尚有几分薄见。这《大秦宝典》编纂之事，臣恳请参与其中，哪怕只是校勘简牍、考证字句，也愿为大秦尽一份绵薄之力！”
话音未落，一旁的叔孙通也紧跟着出列，拱手朗声道：“陛下，臣以为编纂大典，不仅要辑录典籍技艺，更要明君臣之序、辨礼乐之源。臣研习礼制多年，愿为《大秦宝典》厘定礼乐篇章，让后世知晓我大秦礼制之规、教化之本！”
两人一开口，殿中文官顿时骚动起来，不少人跃跃欲试，眼中满是热切——谁不想要在这样一部煌煌巨着上留下自己的名字？谁不想借着修书之功，青史留名，泽被后世？这可是比官爵俸禄更厚重的功德。
嬴政端坐龙椅之上，看着底下争相请命的文臣，尤其是淳于越、叔孙通这般素来爱针砭时弊、动辄引经据典的儒生，此刻竟也放下身段，抢着要参与修书，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他心里暗自思忖：这些酸儒，平日里要么嚷嚷着“法古循礼”，要么指责朕行事严苛，今日倒是转了性，晓得这修书是桩不朽的功绩。也好，让他们埋首于简牍典籍之中，总好过在朝堂上搬弄是非、蛊惑人心。
嬴政抬手压了压殿中的骚动，沉声道：“既然诸位爱卿有此雅志，朕便准了。”
他目光扫过李斯、扶苏，又落在淳于越、叔孙通等人身上，语气威严而笃定：“朕意已决，这《大秦宝典》编纂之事，由李斯总领全局，统筹规划；扶苏从旁协助，督办粮草物资，协调各方事宜。至于淳于越、叔孙通，你们二人便负责先秦典籍的校勘与礼乐篇章的厘定，务必字字严谨，句句有据，不可有半分差错！”
李斯闻言，当即躬身领命：“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扶苏也上前一步，拱手道：“儿臣定当尽心尽力，辅佐丞相，促成此盛事！”
淳于越、叔孙通更是激动得满面通红，连连叩首：“臣谢陛下隆恩！定当肝脑涂地，不负圣望！”
殿中其他文臣见此，也纷纷上前请命，或愿征集民间散佚典籍，或愿注解天文历法，或愿编纂农工技艺，一时之间，咸阳宫内竟满是昂扬之气，再也不见往日朝堂上的针锋相对。
嬴政看着这一幕，眼底的锐意更盛——一部《大秦宝典》，不仅能传承华夏文脉，更能收拢天下士子之心，这桩买卖，做得值！他缓缓靠向龙椅，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重新落回光屏之上，看着那《永乐大典》的记载，心中暗道：朱棣，你有你的永乐大典，朕有朕的大秦宝典，且看千年之后，究竟是谁的功绩，更能震烁古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