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酣畅淋漓地对打了好一会儿,直到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手臂也微微发酸,才齐齐停了下来。
宋安宁抬手擦了擦汗,将球拍搁在一旁,和圆圆、欧春芳一起坐到球场边的台阶上,各自拧开矿泉水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微凉的风拂过燥热的皮肤,带来一阵清爽。圆圆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说起来,孩子们还有多久放寒假啊?我家儿子天天念叨着过年呢。”
欧春芳接过话头,笑着附和:“是啊,一晃眼又要过年了。你们今年都回不回老家?”
宋安宁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眉眼弯了弯:“我肯定是要回娘家的。公公婆婆打算在这边过年,我准备带着两个儿子,再叫上老公一起回娘家过年。”
圆圆立刻点头,深以为然:“我家每年都得回去,在这边过年总觉得少了点年味,还是老家热闹。”
欧春芳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却没什么失落:“我就不折腾了,嫁的本地的,爸妈又不在了,就在这边过年,省心。”
聊完过年的事,气氛忽然轻快起来,圆圆像是想起什么好玩的:“对了!你们最近刷抖音没?那个《大花轿》的视频,我都快刷上瘾了!”
宋安宁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刷到了刷到了!张艺兴跳得也太有劲儿了,每次看都忍不住跟着晃!”
欧春芳也跟着笑起来,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瞬间聊起了帅哥的话题。
从挺拔的身形聊到紧实的腹肌,从利落的舞姿聊到阳光的笑容,三个女人笑得前仰后合,眉眼间满是不加掩饰的欢喜。
而这番对话,落在无数交错时空的古人耳中,却让他们一个个都愣住了,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
金銮殿上,帝王刚吩咐完工部打造羽毛球拍,耳畔就飘来宋安宁要回娘家过年的话。
有的朝臣们低声自语:“荒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带着丈夫儿子回娘家过年的道理?这在我朝,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身旁的人也连连点头,满脸不赞同:“此等行径,于理不合啊。”
江南水乡的乌篷船里,老妇人听完这话,惊得手里的针线都掉在了船板上。她连连摆手,对着船夫叹道:“这后世人的规矩,也太离谱了。咱们这儿的闺女,出嫁后回娘家都得看日子,哪能这般随意,还敢在娘家过年?”船夫也跟着咋舌:“可不是嘛,真是闻所未闻。”
黄土坡上,放牛的孩童听得懵懂,却也隐隐觉得不对。他挠了挠头,对同伴嘟囔:“我娘说,姐姐嫁出去之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怎么还能回娘家过年呀?”同伴也一脸茫然,摇了摇头:“不知道,后世人的想法,好奇怪。”
塞外的营帐里,将士们原本还在琢磨着怎么做羽毛球拍,听到这话,顿时哄堂大笑,随即又摇着头议论起来。一个络腮胡的将士摸着下巴,粗声粗气道:“这女子,怎的如此不知礼数?嫁夫从夫,理当在婆家过年才是。”旁边的年轻将士也点头附和:“是啊,更离谱的是后面,她们竟然当众议论男子的身形、腹肌,这般言语,实在是……伤风败俗!”
深宅大院里,那些裹着小脚的妇人,更是用手帕掩住了嘴,满脸的羞赧与惊诧。她们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哎呀,这后世人的女子,怎的这般不知羞?竟能当着人面说这些男女之事,真是……真是大开眼界了。”
无数道目光里,满是震惊与不适。他们早已习惯了“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教,习惯了女子出嫁后以夫家为天的规矩。纵然此前已经见识过羽毛球这般新奇的物件,可此刻听到宋安宁几人坦荡的话语,还是忍不住心生错愕。
他们终究还是不习惯,这后世里女子们自由舒展的模样,不习惯这与他们截然不同的,鲜活又坦荡的生活。
而台阶上的宋安宁三人,丝毫不知自己的闲聊已经惊掉了无数古人的下巴。
三人又东拉西扯地聊了半晌,聊到日头渐渐爬到头顶,暖融融的光线晒得人身上发懒,这才起身道别。
宋安宁挥挥手,看着圆圆和欧春芳的身影消失在公园的林荫道尽头,才慢悠悠地往家走。
到家后烧了壶热水,拿出桶装泡面,撕开调料包一股脑倒进去,滚烫的热水注满碗面,氤氲的热气瞬间漫开来,带着一股子浓郁的香气。宋安宁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等着泡面泡好,一边习惯性地摸出手机刷起了抖音。
大概是刚和闺蜜们聊起帅哥的缘故,算法像是揣透了她的心思,推送的视频清一色都是跳舞的身影。屏幕里的年轻男孩们穿着利落的短衫,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随着动感的音乐节奏,或卡点扭胯,或利落翻跳,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蓬勃的朝气。宋安宁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跟着音乐的节拍晃一晃脑袋,嘴角噙着笑意。
而这一幕幕,又清清楚楚地落入了无数交错时空的古人眼中,惹得他们一阵议论纷纷,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金銮殿上,帝王盯着屏幕里晃动的身影,眉头越锁越紧,沉声道:“成何体统!”
身旁的太监总管也跟着附和,满脸鄙夷:“陛下所言极是,这些男子衣着暴露,姿态扭捏,竟当众做出这般轻佻举动,全无半点阳刚之气,看着倒有几分……娘们唧唧的。”殿内的文武百官也纷纷颔首,面露不赞同之色,只觉得后世的风气实在是太过轻浮。
塞外的营帐里,将士们围在一起,看得更是连连咋舌。一个膀大腰圆的将领啐了一口,粗声骂道:“这算什么男儿郎?我们边疆将士,哪个不是顶天立地,上马能杀敌,下马能扛鼎?这般扭来扭去的样子,看着就不痛快!”旁边的年轻士兵也跟着点头,摸了摸自己晒得黝黑的胳膊,一脸不屑:“就是,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世风日下啊!”
与之截然不同的,是深宅大院里那些裹着小脚的妇人。她们隔着时空,偷偷盯着屏幕里那些挺拔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艳羡,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一个年轻的妇人用手帕掩着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向往:“你们看他们的身段,真是……真是俊得很。”
旁边的老妇人也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怅然:“咱们这辈子,困在这四方院落里,别说看这般鲜活的模样了,就连出门逛逛都是奢求。哪像后世的女子,就算是嫁了人,生了孩子,也能光明正大地看这些,还能和姐妹们议论,这般自在,真是做梦都不敢想。”
绣楼里的姑娘们更是看得红了脸,手里的绣花针戳错了地方都没察觉。她们偷偷交换着眼神,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在她们的世界里,礼教森严,男女授受不亲,别说看男子的腹肌,就连和陌生男子说上一句话都是逾矩。可看看宋安宁,看看那些后世的女子,她们可以随心所欲地刷着喜欢的视频,可以和闺蜜们毫无顾忌地谈论帅哥,可以活得那般坦荡自在,这般的自由,让她们羡慕得心头发烫。
其实,哪个时空的人没有一颗爱美的心呢?只是在那些礼教森严的岁月里,这份心思被层层枷锁牢牢禁锢,不敢宣之于口,更不敢形之于色。
而宋安宁们的自在,在他们看来,是离经叛道,却也是藏在心底深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向往。
宋安宁丝毫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又在无数时空掀起了波澜,她美滋滋地吸溜完最后一口泡面,擦了擦嘴,继续刷着手机里的视频,
宋安宁吸溜完最后一口泡面,连带着汤底都喝得干干净净,这才满足地放下碗。
她起身收拾残局,将泡面盒、一次性筷子一股脑扔进垃圾桶,又拿抹布把茶几擦得锃亮,半点油渍都没留下。做完这一切,倦意忽然涌了上来,大概是早上打羽毛球耗光了力气,她打了个哈欠,脚步虚浮地走进卧室,一头栽进柔软的被窝里。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又渐渐隐没,夜色漫过窗棂。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淡又惬意,宋安宁送孩子上学、接孩子放学,偶尔和圆圆、欧春芳在微信上敲定北京之行的细节,比如要去吃的烤鸭店、要逛的胡同,指尖敲着屏幕,心里的期待便一点点攒了起来。
转眼就到了周一,这是她们约定好去北京的日子。
天还蒙蒙亮,窗外的天色是墨蓝色的,几颗残星还挂在天边,宋安宁就已经醒了。她动作麻利地换上早就准备好的衣服,又检查了一遍行李箱——身份证、机票、充电宝。她拎着行李箱轻手轻脚地下楼,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老公和孩子。
刚走到楼下的单元门口,不过一分钟的光景,一辆出租车就“吱呀”一声停在了她面前。车窗摇下,露出圆圆和欧春芳笑盈盈的脸:“安宁,这儿呢!”
宋安宁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司机师傅贴心地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股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清晨的凉意。“你们俩来得真早。”宋安宁笑着说,顺手系上安全带。
“那可不,生怕误了飞机!”欧春芳拍了拍她的胳膊,眼底满是雀跃,“咱们这可是说走就走的旅行,必须得精神点!”
圆圆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我昨晚激动得都没睡好,满脑子都是故宫的红墙黄瓦。”
出租车缓缓驶离小区,朝着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墨蓝色渐渐褪去,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鱼肚白,路边的街灯一盏盏熄灭,早起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车厢里,三个女人叽叽喳喳地聊着天,从北京的天气聊到要穿的衣服,从攻略上的美食聊到要拍的照片,笑声一路飘出窗外,和清晨的风撞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