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就任由他们这么泼脏水?”林永峰不甘心地问道,“我们林家在东江省立足这么多年,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人忍不住开口道:“任宗师那边————”
林震不由皱眉道:“不管发生什么,绝不能牵扯到任宗师身上。”
不只是他们,实际上这次舆论的发动者,同样保持了这种克制。
别说任宗师了,就连苏月灵的名字都没有提到,舆论也完全没有提及,林家转移名额的人是何来历。
事情到这一步还不算无可救药,可一旦将宗师牵扯进来,那么谁干了这件事,谁就一定会受到联邦官方的强力压制。
底下的一些互相攻计问题不大,但宗师是联邦的真正基石,是绝不能碰的。
于是争论声再起,有人主张强硬反击,找人写文章揭露“真相”;有人则认为应该继续低调,等舆论自然降温。
双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气氛越发沉闷压抑。
主位上的林震,听着这些争论,手指揉着眉心,家族面临危机,内部却难以统一意见,这让他感到心力交瘁。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僵局。
“父亲,各位叔伯。”
众人循声望去,是一直沉默不语的林立仁。
“此事因我而起。”林立仁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当初是我,以个人名义将名额给了苏月灵。”
“无论出于何种考量,这个决定最终导致了今日的局面,给家族带来了巨大的声誉危机。”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力量,然后继续说道:“从程序上讲,是我在联邦政府的议员职位,负责这方面工作,因而得以把控名额归属。”
“我会向议会递交辞呈,引咎辞去议员职位,由省议会对外发布公告,以此平息舆论。”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林立仁,包括主位上的林震。
只不过,有些人是真的惊讶,也有的人只不过是装出这副表情。
事情的根源在于林立仁作为议员,可以左右名额归属,尽管能获得这个名额本身,也是背后的林家在处理。
但只从程序面上讲,这确实就是林立仁的个人决定。
牺牲林立仁一人,这是目前能最快平息舆论,且对家族整体伤害最小的办法,这并不难想到。
只不过,有些人即便想到了,也不愿意主动提这个办法,不想被林立仁记恨上。
眼下他主动提出,反而让很多人暗自松了口气。
但引咎辞职,基本也意味着林立仁的政治生命就此终结。
这不仅代表林家在他身上的投入,尽数打了水漂,对他个人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消息很快通过林家的渠道放了出去。
【东江省议员林立仁,因个人决策失误,对近期舆论风波负主要责任,深感愧疚,已于今日引咎辞去所有职务。】
这则公告先是由林氏集团发出,然后又经省议会核准,正式通过了林立仁议员的辞职申请。
此举虽然无法完全消除公众的质疑,但确实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了舆论“要求有人负责”的诉求。
于是愤怒的声音开始减弱,或许是幕后之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再穷追猛打。
只依靠网上民众自发的讨论,热度很难维持太久,几天后就慢慢淡化。
红河市,训练室内。
徐无异刚刚结束一轮《百炼溶炉》的修炼,正用毛巾擦拭着汗水。
张启明校长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
张校长将通信器上的新闻,展示到徐无异面前:“林立仁辞去了议员职务,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徐无异看着那条简短的公告,微微点头。
他对于林家的内部斗争并无兴趣,对结果也不置可否。
表面上是有人帮他出了口恶气,但实际上,只是有人在拿他当枪使而已。
在这整件事里,他这个当事人反而无关紧要,只能站在角落里冷眼旁观,没有人会在乎他的感受。
即便林家事后想要缓和关系,也是出于自身危机的考虑。
而另一方当事人的苏月灵也无关紧要,因为根本没人敢把事情往她那个方向牵扯。
“还是我不够强————”
徐无异第一次感受到成年人世界的真实。
是否对错,都没有那么重要,唯独你有多强,很重要。
林家掀起的舆论风波,如同夏日里的一场骤雨,来得猛烈,去得也迅速。
七月十日,红河一中武道训练馆。
窗外的阳光炽烈,通过窗户,在布满细微划痕的橡胶地板上,投下明亮光斑。
徐无异赤着上身,露出线条逐渐分明,却并非过分虬结的肌肉。
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如同溪流般不断淌下,在他脚下汇聚成一小滩深色的水渍。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深沉而绵长,胸腔起伏间,仿佛有一座无形的溶炉在体内燃烧。
随着修行深入,《百炼溶炉》的修炼,远比《基础锻体法》更为艰深和霸道o
徐无异也越发理解其内核要义,便是将人体视为一座可以不断投入“燃料”的溶炉,以气血为火,以意志为锤,反复锻打,去芜存菁,最终铸就无上武道根基。
修炼时,气血不再温和地流淌,而是如同熔岩般在经脉中奔腾冲撞,带来灼烧般的痛楚。
但徐无异却甘之如饴。
世人视他为天才,师长、同学、对手无不这样认为,但只有徐无异自己知道,他不是。
在《百炼溶炉》上的超快进度,源于他每日修炼百次《基础锻体法》,反复顿悟带来的积累。
这就相当于有一个高中生,把高中知识给学透了,反复来回透了几百次,参加高考能考满分,但和其他尖子生差距不大。
可一旦接触更深一层的知识,他的进度就会远比别人快。
因为知识有共通性,再尖端的理论,也必然可以从基础开始推演。
不过,徐无异从未因此感到自满,他知道自己的积累还远远不够。
他的《基础锻体法》也不过是小成水准,所领悟到的东西,在《百炼溶炉》
的初学阶段固然好用,再往后呢?
光是初学阶段的最后一式【溶炉沸血】,他就学得十分艰难,最后靠着宗师级的体验才过关,入门后又会是什么光景?
徐无异明白,徜若自己想继续保持“天才”级的进度,唯有比真正的天才,付出更多努力。
从《基础锻体法》到《百炼溶炉》,从《定风枪》到将来要学习的b级枪法,每一种武学都要昨天每日勤练百次。
绝不能浪费任何一天的顿悟机会!
那些感悟或许当时起不到什么作用,却会成为他的积累,在未来某一天绽放出光彩。
“武道唯勤!”
“练,继续练!”
识海之中,【武道勤业录】静静悬浮。
他将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到修炼中,反复揣摩着功法中蕴含的“熔炼”真意,引导着灼热的气血,冲刷着四肢百骸,滋养着五脏六腑。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