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东城送汤米的日子是有讲究的。
一般是新生儿出生后的第三天,第六天,第九天,最晚是第十二天,再晚就是满月那天。
赵景文和吴秀芳是第三天来的,当天就回去了,他们还要上班,赵承竣还要上学,肉联厂附近就有个小学,离两人的宿舍很近,不用接送。
许建国和姜玉梅是第六天早上来的,两人送了两斤鸡蛋和一只鸡,还有一条小毛毯。
唐文雅昨天刚从医院回来,姜玉梅一直在医院照顾她,熬得眼睛都红了。
赵景聿和许清柠都没露面,许清柠隔着门让他们把东西拿走,说她不需要。
赵福堂和杨月兰有些为难。
他们倒不是贪图这些东西,而是不好推辞。
“清柠也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给文雅的也是这么多。”姜玉梅勉强笑道,“本来我们想去医院看清柠的,但是文雅的情况比较特殊,生了孩子又发烧了,我们只能先顾她,清柠有你们照顾,我们很放心。”
杨月兰只是笑。
她虽然也没伺候女儿坐月子,但姜玉梅这样说话,她听了心里也不是滋味。
“对的,那天我也来过,清柠在医院还没回来。”许建国看着赵福堂,神色很是疲惫,“主要是她们姐妹俩一起生孩子,我们忙不过来。”
赵福堂也笑了笑,没吱声。
那天许建国的确是来过,但他问了一嘴就走了,他知道许清柠和孩子在医院,也没去医院看啊!
作为亲生父亲,做的这些事,的确是让人心寒。
许清柠在屋里并不生气,她抱着孩子不再说话,也不肯出去见他们。
谁稀罕他们那点东西。
如果她是姜玉梅的亲生女儿,她和唐文雅同时生孩子,她不信,姜玉梅会只管唐文雅。
也就许建国这样的妻管严,是非不分的人,才觉得他们是真的忙不过来。
他们夫妻俩全心全意地伺候唐文雅,一个负责照顾,一个负责送饭,的确是忙得很。
既然这么尽心尽力,那么伺候月子也很忙的,过来看她做什么?
赵景聿听不下去了,打开门走了出去,冷着脸道:“你们忙不过来,就去忙唐文雅,我们这里不用那么操心,东西你们拿走,我们不需要。”
“景聿,我知道你怪我们来晚了,那是因为我知道清柠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你们照顾得好,我放心。”许建国表情讪讪道,“这些都是给清柠补身体的,跟文雅是一样的,在我心里,清柠和文雅都是一样的。”
“对对对,都是一样的。”姜玉梅也跟着附和。
“你们照顾唐文雅五天五夜,现在才来看我媳妇,你们好意思说一样?”赵景聿懒得跟他们掰扯这些有的没的,板着脸道,“这些东西,你们赶紧拿走,要不然,我真的要扔出去了。”
“那你就扔出去吧!”许建国有些生气。
他真的不明白,许清柠为什么不能理解他,为了她,他跟姜玉梅冷战了好长时间,刚刚和好。
而且这次唐文雅的情况的确比她凶险了许多,他只是送了几次饭而已。
赵景聿二话不说,提着那些东西往外走,直接放在了公共水池那边,这些东西他媳妇吃了也不开心,还不如不吃。
许建国和姜玉梅面面相觑。
两人沉着脸,推着自行车就走,赵福堂和杨月兰出来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路过公共水池的时候,姜玉梅一言不发地把那些东西都放在了自行车把手上,不要拉倒,省着。
许建国心情不好,推着自行车率先出了门。
姜玉梅有心去看看唐文雅,但今天是唐文雅生孩子的第五天,她拿着这么多东西,不好过去,只得跟着许建国回了家。
许建国和姜玉梅刚走,杨月香和赵蕾就来了,赵蕾用自行车带着杨月香,两人都拿了一块小毛毯。
赵景聿这才把小甜宝抱出来给她们看,还特意对杨月香说道:“姨妈,您看我儿子像我吗?”
“这么小,哪能看出像谁?”杨月香有些心虚,她之前说许清柠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现在赵景聿是故意打她的脸呢!
赵蕾不明就里,大惊小怪道:“姨妈,您好好看看,这孩子长得跟景聿一模一样。”
杨月香只得又看了一眼:“是挺像的。”
“姨妈是老眼昏花了,所以才看不准的。”赵景聿抱着孩子回了屋。
杨月香知道赵景聿在点她,什么也没说,心里暗忖赵景聿小心眼。
赵蕾见赵福堂和杨月兰把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就连白菜都放在了木头架子上,很是羡慕:“爸妈真是太能干了,我真想接爸妈到我那里去住些日子。”
“你让你爸妈去你家干活吗?”杨月香一语道破,不屑道,“你们真是孝顺。”
其实她在说赵景聿。
但赵景聿偏偏不在场,她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姨妈,您这是什么意思?”赵蕾瞬间沉了脸,“我爸妈住在儿子家就是享福,难道住在我家就去干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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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不是说你爸妈能干吗?”杨月香还非得跟赵蕾较这个真,“要是你爸妈什么也不做,你也不会让他们去你那里住吧?”
老赵家的这几个孩子,她看得很清楚。
没有一个好东西,总想着让赵福堂和杨月兰帮衬他们,都结婚有孩子了,也不省心。
“我可没这么说。”赵蕾翻着白眼,不乐意了,起身去敲新房那边的门,“景聿,我想看看清柠。”
许清柠冲赵景聿摇了摇头,继续悠闲地看书,她可不愿意见这个大姑姐。
赵景聿会意,问赵蕾:“你有事吗?”
“没什么事……”赵蕾很无语,她找许清柠还有什么事,就是说说话呗!
“她睡觉了。”赵景聿拒绝开门,赵蕾这才悻悻地回了杨月兰那边,小声嘀咕,“景聿跟之前不一样了,开始怕媳妇了。”
几天下来,许清柠也摸清了小甜宝的生活规律,他一哭不是尿了就是饿了,换个尿布,喂饱了他,他自己玩一会儿就睡了,并不淘气。
现在她的奶水很足,完全够吃,不需要额外冲奶粉。
赵景聿也跟着轻松了,每天的任务就是洗尿布,他嫌外面冷,也在屋里洗,然后洗好的尿布放在炉子边上烤。
进了腊月,外面是滴水成冰,晾在外面也很快结冰了,而且这几天阴天,像是要下雪的样子。
萧廷深也有这样的烦恼,洗的尿布没法拿到外面去晾晒。
萧耀东和刘玉珍要上班,不能伺候唐文雅坐月子,所有的事都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既要做饭,还要洗尿布。
唐文雅对此很不满,觉得刘玉珍不心疼萧廷深,萧廷深不会做饭,刘玉珍也没说请个假在家帮个忙。
她坐月子明明是家里的大事,但他们好像都不在意。
萧耀东其实还蛮好的,他提议刘玉珍请几天假,但刘玉珍不肯,说到了年底,她们部门挺忙的,不能耽误,而且她不会做饭。
唐文雅一听就知道,刘玉珍在推辞。
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做饭,只有想不想做,没有不会的。
萧耀东虽然有心,但他毕竟是公公,他总不能请假在家里伺候儿媳妇坐月子。
早上的时候,他还帮忙把鸡炖在锅里,让萧廷深好好看着火,等熟了就给端给唐文雅吃。
萧廷深在学校吃食堂习惯了,做饭洗尿布都手忙脚乱的。
唐文雅很是心塞。
还有漫长的一个月,该怎么过?
不到两天,萧廷深就撑不住了,跟唐文雅商量:“还是让你妈请个假,过来帮个忙,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崩溃了。”
白天他忙着做饭洗尿布,晚上孩子一哭,他还要起来冲奶粉。
吃不好睡不好,铁打的也受不了。
“你怎么不让你妈请假?”唐文雅一听就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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