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难不成，我们这次就吞了这个哑巴亏？”
杜荷双手握拳，怒目圆睁，须发皆张，拳指节节作响，仿佛说着他的不甘和委屈。
李承乾看着杜荷的神态。忍不住地笑出声来打趣道：
“孤怎么觉得你比我都生气呢。”
“如果事情真如您所说那般，那事情结果对您也太不公平了吧。”
杜荷吭哧道。
“公平？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公平呢？远的不看，就看看孤的这些兄弟们，你觉得公平吗？
青雀的府邸是之前的齐王府，有多繁华，不用孤说，你也清楚。
长安城内还有大唐芙蓉园也被陛下赏赐给了青雀。那可是皇家园林，父皇直接给了青雀。
更别说，青雀还遥领那几个州的军政大事，封地更是大得让人眼馋。这些就公平吗？
你再看看其他几个兄弟，别的不说，就拿老三来说。
老三的文治武功不比青雀低，可是，他得到了什么呢？一个连一类王爵都算不上的吴王，长安城内的吴王府更是只有魏王府的一半，封地还在遥远的南边。
你说，陛下对老三公平吗？”
李承乾拿李泰和李恪的境遇给杜荷讲述着。
杜荷听完李承干的话，一言不发。
是啊，哪里来的公平呢？全凭个人喜好与规则。
皇帝是这样，大臣是这样，百姓也是这样。
“那难道我们这次就真的盆栽吗？”
杜荷依旧不甘心地看向李承乾。
“哼，认栽？怎么可能？虽然事情确实会如他青雀的想法进行，但是想一次性的整垮孤，那他还不够格。”
李承乾嗤之一笑，眉梢微挑，唇边一丝讥诮，目光斜睨似观尘泥。
杜荷听到李承乾如此霸气的话语，顿时，心头一震，一丝兴奋之色从他脸上划过。
“依殿下所言，莫不是有办法了？”
杜荷那充满希冀的眼神看着李承乾。
“办法，孤倒是想到了，只是…”
李承乾有些尤豫着。
“只是什么殿下。”
杜荷催促着。
“只是，用这个办法破局的话，免不得杀害一些无辜的灾民。孤，不想对灾民动手。”
李承乾觉得不管如何，灾民都是最无辜的，要是用他的法子来破局，那一群无辜的灾民肯定就是此次事件中的替罪羊了。
“无辜？殿下，您是不是想多了？”
杜荷不赞同李承干的说法。
李承乾听到杜荷的观点，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挑着眉看向杜荷。
“殿下，只要他们听从了魏王的流言而发生民变的时候，他们就不是无辜的了。他们是参与者，是助力者，唯独不可能是无辜者。所以您对于他们不必抱有仁慈之心。
因为真正记得您的好的那些灾民是不会在这个流言四起的时候选择当一个参与者的。
毕竟，蝗虫到底能不能吃，他们不是已经吃过了吗？难道他们还能不知道蝗虫是否能吃死人吗？”
杜荷的一番解释仿佛拨开了李承乾心中的那一团迷雾。
“再说了，殿下，自古以来，欲想成就大业，哪有不死人的道理呢？只要最终活下来的是我们，那我们就是胜利者。”
杜荷目光中闪过一丝狠辣。
李承干的思想还没转换过来，他一直觉得自己还是新世纪遵纪守法的好青年，所以在他脑海中，杀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但是，杜荷的话提醒了他，他现在身处大唐，是大唐高危职业——太子。
如果他心慈手软，那么死的就是他了。不，死的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他身后的所有人，都会因为自己的一念仁慈而丧命。
“你说得对，身处旋涡中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就看自己命硬不硬了，命硬活下来，那就是胜利者。反之，命丧黄泉，那也怨不得别人。”
李承乾坚定了想法，对杜荷说着。
“是的，殿下，但凡钻进这个旋涡里，谁又不想封侯拜将呢？谁又不想封妻荫子呢？但胜利的只有一方，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一步不留神，都有可能是粉身碎骨。”
杜荷将事态夸张地放大，以此来坚定李承乾取胜的心态。
“在孤的字典里，只有赢没有输。孤身后有你这样的良友，有太子妃以及孩子们，还是愿意以身试法的老师。所以孤不能输，也输不起。”
李承干果然被杜荷的话刺激到了。
“所以，殿下，这次的事情，我们应该怎么解决呢？”
杜荷趁热打铁地问道。
“这事想要破局，最主要的就是老师从病床上起来。距离凝结成冰晶就剩今晚至关重要的一夜了。
所以，今夜，你和我都必须守在坛子旁边，确保冰晶不会有事。明日一早给老师服下。”
李承干的思路也很清淅，流言四起就是因为魏征躺在床上，那魏征从床上起来，走在长安城内的话，流言会不会戛然而止呢？
答案是肯定的，毕竟活生生的人站在你面前，你还能坚持说他有病吗？
“那然后呢？”
杜荷问道。
“你派人马上去河南道，去了以后就四处散布老师重病痊愈的消息。要让那些灾民自己先方寸大乱，看看他们到底会怎样选择。这是其一。
其二，暗中派人稍稍跟踪从魏王府派出去的人，看看有没有想要浑水摸鱼的，一旦发现，立即处死，不必向孤禀报。
其三，找魏叔玉，让他写一份笔录，内容就是老师如何中毒病重卧床的，不用替孤写任何话，只需要如实记录就行，最好再有他们兄弟几人的签名。写完后，你将这份笔录拿好，等孤面见父皇的时候你在交给孤。
这三点，一点都不能马虎，你能听白了吗？”
李承干眼神犀利地看着杜荷。
“殿下放心，臣都记住了，现在就去布置，保证不会让殿下失望。”
杜荷眼梢斜挑，唇角轻篾地向上挑着。
“记住，关于结晶之事，一字不得泄露，这是我们的秘密武器，只要它在手，哪怕青雀跳得再高，孤都能给他拉下来，狠狠地摔在地面上。”
李承乾严格地嘱咐着杜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