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都少说两句。”毕方适时地出声打断,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平和的、不容置疑的力道,如同暖流介入冰火交锋。
他走到两人中间,先是看了一眼唐天罡,略带警告地说:“狙如,嘴上留德。胜负已分,不必咄咄逼人。”
然后他转向眼睛瞪得溜圆、气得直喘粗气的狌狌,语气带着几分安抚与教导:“狌狌,你也冷静点。状态、时机本就是战斗的一部分。”
“他能抓住你的破绽,那是他的本事。你醉拳刚猛诡谲,但过于依赖一股锐气,久攻不下难免心浮气躁,这本身就是你需要磨练的地方。”
“今天这场平手,对你们俩都不是坏事,一个学了沉稳,一个长了记性。”
他顿了顿,总结道:“互相不服,是好事,说明还有心气。但这心气,得用在正道上。”
“等伤好了,真想再分高下,我给你们当裁判,定个规矩,堂堂正正再比过。现在,都给我省省力气,好好疗伤,听见没有?”
毕方这番话说得不偏不倚,既点了唐天罡的刻薄,也指出了狌狌的毛病,还给了双方台阶和下台后再战的可能。
权威加上道理,总算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些许。
狌狌虽然依旧不服,但面对毕方,还是悻悻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中场休息”。
唐天罡也重新收敛了那丝讥诮,恢复成古井无波的状态,只是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冷意,显示他并未真的把狌狌的“借口”放在眼里。
一场对决,最终在毕方的调解下,暂时画上了不那么完美、却至少维持了表面平和的句号。
但两人之间的“梁子”和较劲的心思,显然才刚刚开始。
场中对决的尘埃落定,但那股拼尽全力、乃至超越极限的战斗意志,以及毕方鞭辟入里的解说。
却在年轻的李青元和旁观的肌肉男、寸头男、大胖心中,点燃了一把火。
李青元看得手心出汗,心跳如鼓。
他亲眼目睹了狌狌那看似粗豪却精妙无比的醉拳变化,也看到了唐天罡平日不显山露水、关键时刻却凌厉如刀的实战格斗术。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两人在绝境中依旧不肯放弃、甚至能爆发出最后一搏的意志力。
这与他之前想象中的“前辈风采”完全不同,更加真实,更加震撼,也更加令人向往。
他不想永远只是一个在训练场边缘观摩、在任务中负责辅助或跑腿的新人。
他想要那样的力量,那样的技巧,那样的坚韧。
肌肉男、寸头男和大胖同样深受触动。
今日一战,让他们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技巧”与“战斗智慧”。
狌狌的力量运用,唐天罡的能量控制与时机把握,毕方所说的每一句关于心态、节奏、破绽的点评,都像重锤敲在他们心头。
他们意识到,凭借现在的能力,在真正的硬仗面前,远远不够。
李青元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他的动作引来了毕方的目光。
“毕毕方前辈!”李青元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有些发颤,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朝着毕方深深鞠了一躬,“请您请您教导我!我想变强!像狌狌前辈和你们那样强!”
“不哪怕只有你们十分之一,百分之一也好!我不想再只是看着了!”
李青元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在空旷的楼顶显得格外清晰,仿佛要穿透呼啸的风声。
“我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我不想永远只是被安排、被保护、只能在一旁加油鼓劲的那个人!”
他年轻的脸庞因热血上涌而泛红,眼神灼灼,里面燃烧着对力量的渴望、对自身现状的不甘,以及那份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这番话不仅仅是对毕方的请求,更像是对自己内心怯懦与无力的宣战。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另外三人心中激起涟漪。
肌肉男、寸头男和大胖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眼中都看到了相似的火焰。
他们几乎是同时从座位或地上站了起来。
大胖他慢条斯理地开口:“青元说得对。我们不想再像今天这样,只能坐在这里,看着前辈们拼死搏杀,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既然我们的命运已经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了某些东西,被改写了轨迹。”
“那么,至少我们也得有决定自己朝哪个方向游、怎么游的能力。不能随波逐流,更不能当累赘。”
寸头男依旧是那副利落的样子,他微微颔首,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直直射向毕方:“前辈,请指教。”
他的要求具体而明确,“我不想学花架子。我想学怎么像您刚才说的那样,真正地‘看’穿对手的破绽,无论是动作上的,还是气势上的。”
“更想学,怎么在最恰当的时机,把全身的力量和掌握的所有技巧,变成最致命的一击。时机,是关键。”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肌肉男身上。
他魁梧的身躯像座铁塔,此刻却显得有些局促,看着大胖和寸头男都条理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张了张嘴,脸憋得有点红,浓眉紧锁,似乎想把胸腔里那股同样沸腾的情绪用更漂亮的话表达出来。
但最终,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了他最朴实、也最直接的心声:
“俺俺也一样!”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还用力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脯,发出“嘭嘭”的闷响,“他们说的,就是我想的!前辈,带带我们!”
四个人,四种表达方式,却指向同一个核心——变强,掌握主动,不再做无能为力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