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曼玉点头又摇头。
“不算彻底卖了。”
王曼玉说完对温知夏和班迪解释道:“我昨天晚上不是说我爸妈最近没怎么回家,我今天才知道,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轮班蹲厂里的领导,昨天晚上终于被他们蹲到了。”
“昨天厂里的领导去跟外商谈卖厂的事情,如果不是被厂里的工人搅黄了,现在厂子说不定已经跟着外国姓了。”
能够搅黄这场交易,其中就有王曼玉爸妈的功劳。
班迪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她听王曼玉说完后不解地问道:“服装厂都几个月没发工资了,把厂子卖了拿钱发给工人不也算是补偿吗?”
王曼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但现在厂里领导的意思是,厂里有困难,所以只能赔偿工人们一半的工资。”
“服装厂的工人大多数都是几代人干过来的,本来好好的能传宗接代的铁饭碗没了不说,现在厂里还发话让工人们体谅一下厂里的难处,拿着一半工资走人。这谁能干啊,所以从今天早上开始,我妈他们厂里的人就去厂里闹了。”
“我看现在这个情况,服装厂即便是想卖,那个外商都不一定敢买。”
他要是买的话,就是跟服装厂的几百工人作对,就是和这几百个工人背后的几百个家庭作对,谁敢啊。
温知夏听到这里也尤豫了。
服装厂的领导一听就不是好相与的,厂里的工人也不好惹,此时的服装厂跟一个烂摊子也没有多少区别了。
自己真的要花费金钱和精力去把这个烂摊子给弄好吗?
王曼玉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服装厂去年才从国外买的最新的设备,大家伙都雄心壮志地以为可以跟厂子齐头并进,在鹏城为服装厂创出一番事业,结果过完年到现在不过才半年多一点,就成现在这样了。”
哪怕之前服装厂三个月没有发下工资,厂里的工人也没有说要离开或者是催促。
在服装厂工作这么多年,服装厂已经不仅仅是他们工作的地方,更是他们的家,所以这三个月他们一直无怨无悔地给服装厂打白工,可是这不代表他们能接受服装厂倒闭甚至卖给外国人,甚至是r国的人,这是让他们最不能接受的!
王曼玉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多,到最后甚至哽咽了。
她从小就是在服装厂长大,对服装厂有着很深厚的感情,如今服装厂眼看着要被卖给外商,厂里熟悉的叔叔伯伯婶婶阿姨眼看着要失业,王曼玉有一种天要塌了的感觉。
“你的意思是,外商接手之后不会接收服装厂的工人是吗?一个也不接收?”
王曼玉红着眼睛点头,“我听我妈妈的意思是说,他们是看上了服装厂的位置,想到时候直接改建成电视机厂。”
电视机厂要做的工作和服装厂要做的事情基本不相通,所以服装厂的人即便愿意昧着良心去r国人开的厂工作,里面的工作也不一定是他们能干得了的。
“我妈妈他们也不是故意要闹事,拖欠薪资他们能理解,和服装厂共患难他们也能做到。可是把厂子卖给外商,踹掉他们的铁饭碗,让他们一家老小都没有饭吃,这是他们接受不了的。”
温知夏考虑了一会儿,问道:“如果厂子最后的结局依旧是被卖掉,你觉得接手的人怎么做你们服装厂的人才能接受且不去闹事儿。”
王曼玉认真地想了想后说道:“最好是能把拖欠的工资发了。”
班迪不合时宜地开口道:“可这不是现在的服装厂拖欠的薪资吗?”
班迪也觉得突然倒闭失业的服装厂以及厂里的工人可怜,可要是让接手的人顺便接手厂里拖欠的薪资和债务的话,真的会有人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吗?
“那就要看对方怎么跟现在厂里的人谈了。”此时的王曼玉肯定是完完全全站在工人这边的,她也只跟服装厂的工人共情。
“要想服装厂现在的人消停,肯定是要解决厂里人的再就业问题,这也是最重要的。除此之外,和厂里之前的待遇差不多就行了吧。”
温知夏看着面前的王曼玉笑着道:“但是曼玉,现在公司企业的发展肯定都是像致远集团这样的雇佣制,不可能延续服装厂之前的铁饭碗制度,这是时代发展的趋势。”
王曼玉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但我觉得,如果没有明显过错的话,厂子和企业还是不能随随便便开除人的,不是吗?”
“是。”
此时的班迪在听了这么多后,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她疑惑地看着温知夏问道:“知夏,致远集团又不打算做服装,你问得那么详细做什么?”
王曼玉听到这句话也好奇地看向温知夏。
她刚刚被情绪牵引,现在稍微冷静下来后发现自己刚才被温知夏引导着都快要把服装厂的老底给揭了。
“致远集团有没有做服装的打算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想做。”
温知夏一开始听到服装厂的麻烦事儿时确实打退堂鼓了,但是在王曼玉将服装厂的设备和工人底子都掰开给她讲清楚后,她觉得买下服装厂也不一定会是赔本的买卖。
“你想做!?”王曼玉和班迪异口同声地看着温知夏震惊道。
温知夏笑着点头,“反正我们也要毕业了,我肯定是要自己找点事情做。”
“可你不是致远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吗?”
“对啊,你不是要去致远集团上班吗?”
温知夏刚准备回答,旁边便传来一个女人带着港腔的搭话声,问道:“你们好,我听你们提起了致远集团的董事长夫人。”
温知夏听着声音看向旁边搭话的女人。
女人烫着一头乌黑的大波浪,上身穿着红色的v低领衬衫,下面是红色的包臀裙,模样丰腴美艳,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打量和挑剔。
温知夏确定自己不认识面前的女人,但是听到致远集团的名头上来打招呼的,什么人都有可能。
“你好。”女人根据刚才班迪和王曼玉的声音,准确无误地对着温知夏伸出自己的手,“我叫邵雅思,不知道宁总有没有跟你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