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声音又轻又软,明明也不是勾人的妖娆、妩媚音调,但她发出的每个尾音,却象是根根羽毛,轻轻挠过谢延年后颈的皮肤……
刹那间,谢延年僵在原地,浑身感官都象是失灵了。
更仿若有一只大手,将他的意识从躯体里拽出,又粗暴地塞了回去。
他能感知到时间的流逝,却蠕动着唇,好一会儿,都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姜妩竟真的如寻常妻子一般,向他抱怨他这几日,没有去她房里?!
所以,姜妩这些日子,也是希望让他宿在她房里的?!
这是真的?
不是在做梦?
嘭嘭嘭嘭……
谢延年攥着掌心,这一刻竟荒谬的觉得,心脏仿佛跳到了他脑子里。
令他思绪乱作一团,什么都想不明白。
而姜妩久久没听到谢延年的回答,也不禁咬着唇,心提到了嗓子眼。
“谢延年……”她咬着牙又唤了声。
姜妩心里清楚的知道,她与谢延年才成亲一年,谢延年对她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
谢延年愿意来她房里,便来。
若谢延年不愿意……
不来她房里,也合乎情理。
她现在这么追着问,或许还会让谢延年感到为难、不高兴。
但姜妩就是不愿,她与谢延年只是白日做夫妻……
她想和谢延年,晚上也是夫妻。
想到这里,姜妩大着胆子,修长的指尖微微弯曲,朝那白玉腰带里伸去。
“书房里虽有床,却又硬又小,怎么比得上,我屋里这细软舒适的棉塌?”
话落,她朝谢延年的方向,更靠近了几分,指尖轻轻勾着腰带,也稍微用了几分力。
‘啪嗒’一声!
谢延年的腰带落在地上,腰带上镶崁的白玉,也跟着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股声音象一阵梵音,让谢延年的思绪,一下清明起来。
他顺势低头朝姜妩看去,便看到姜妩咬着唇,指尖已经伸进了他的衣领里。
人也软软地朝他怀里靠来,轻声问,“谢延年,你今夜留下来好不好?”
话落的瞬间,姜妩的手已经掠过谢延年的层层衣领,触到了谢延年的锁骨。
“别动!”
谢延年浑身一震,伸手一把拽住姜妩的手,制止她接下去的动作。
“我……”姜妩抬起头,脸颊羞红,湿漉漉的眼眸,也慌得不知道往哪里看。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谢延年……
是不喜欢吗?
“我今夜留下来。”
姜妩脑子里刚闪过这抹念头,便听到头顶传来男子低醇、沉稳的嗓音。
谢延年垂眸扫着她,虽然没再说别的,但他那双温润得仿佛容纳万物的眼眸,此时深情似海。
“好。”姜妩脸颊更红了。
她咬着唇,低着头没看谢延年,又慌又羞道,“那我去沐浴。”
“不用了。”谢延年叫住她,伸手拉着姜妩的手,朝内间走去。
“我此去江南,劳累了数日,身子有些不适,我没那个想法。”
“但今夜,我……留下来。”
话落,谢延年脚步微顿,握着姜妩的手,也稍稍松了几分力道。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姜妩竟也喜欢上了他这副皮囊。
现在更是愿意与他同房……
可,谢延年不愿意。
毕竟,只有得不到的,才会一直心心念念。
他想让姜妩一直念着他。
他想让姜妩,心里……有他。
谢延年站在原地顿了好一会儿,心想,姜妩若是在此时撵他走……
“噢!”姜妩应了声,随即松开谢延年的手,率先除去鞋袜,爬进床榻道。
“那我睡里面。”
闻言,谢延年侧眸,望着兴高采烈在床上铺床的姜妩,紧绷起的肩颈,悄悄松了几分。
第二天。
姜妩醒来时,昨夜还躺在她身边的谢延年,不知什么时候起身了。
她睁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摸着身上的里衣,想到她昨夜,竟然是穿着里衣睡的。
她昨天一兴奋,忘记了谢延年一向喜欢裸睡的习惯,所以自然而然就躺下了。
她忘记了这件事,谢延年似乎……
也没刻意提醒她。
而且,谢延年昨夜也是穿着里衣睡的。
怎么回事?
姜妩明明记得,她与谢延年一同裸睡,是持续了整整一年的。
那个时候即使她忘了,谢延年也会刻意提醒她,怎么现在……
谢延年也不提醒她了?
而且谢延年自己,也和衣睡了?
这不是他维持了十几年的习惯吗?
他不是说穿着衣物,他睡不着吗?
姜妩蹙着眉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小姐,你醒了?”秋华听到屋内的声响,带着丫鬟们推门走了进来。
刺目的阳光,连带着半开的房门,挤进屋内。
姜妩顺着秋华的声音望去,远远看到院子里,正坐着一个穿着藏青色衣袍的翩翩公子。
那是谢延年。
她咧着唇,掀开纱幔从床上爬起来问,“世子起很久了吗?他在院子里做什么?”
“小姐,您慢点。”秋华脸上藏不住笑,伸手扶着姜妩起身,回话道。
“世子今日辰时便起了,一直在外面的凉亭里看书呢。”
“恩。”姜妩点点头,坐在梳妆台前,正欲选个青色的发饰,秋华看了看四周忙碌的丫鬟,压低声音在姜妩耳边道。
“小姐,顾以雪今天差人来传话了。”
“她说绿萝的事,她已经查清楚了,一切都是误会。”
“而绿萝被她罚了一百鞭,现在伤也好了,她说若您还想留绿萝在身边伺候,便今天去接绿萝。”
“若不愿留绿萝在身边伺候……”秋华顿了顿,才象是心悸般,继续道。
“她说,她晚一点便将绿萝打死了,草革裹尸后,丢到城外的乱葬岗……喂狼。”
闻言,姜妩秀眉微蹙,却也明白,一定是庆功宴要开始了。
再加之昨天的事,顾以雪和谢承泽现在对她,十分怀疑。
所以,他们现在才会用绿萝的命,逼姜妩去见他们。
当然了,即使他们不想方设法地见姜妩,姜妩也会在庆功宴开始之前,去见两人……
给他们吃粒定心丸的。
否则,三日后的好戏,还怎么开场?
姜妩穿了件青色的纱裙,又给自己选了个青玉宝石的珠钗,才拉着秋华出门。
“正好,既然她率先开口了,那我们现在去把绿萝接回来。”
“是!”秋华福身行礼,斗志昂扬。
两人刚走出房间,院子里的谢延年便仿佛有感应般,抬脚走了过来。
“夫人要去哪里?”
他握着书,偏头浅笑着望向姜妩,“我今日无事,可以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