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妩侧眸,望着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的谢延年,心里无端生出几分喜意。
“谢延年,你高兴吗?”
她压低声音,漂亮的丹凤眼亮如繁星,清澈明亮。
“我为你出气了。
“如果她以后还罚你,我就还想办法,象今天这样替你报复回去。”
“让她后悔对你动手。”
姜妩乐滋滋地说完这几句话,才突然想起,谢延年一向孝顺韦氏。
就算他这些年,真的在隐忍、真的在装着孝顺韦氏……
可多年感情,也不是假的。
他现在,看到韦氏被逼成这样,会不会心里难受?
想到这里,姜妩抬起眼眸,小心翼翼地望向谢延年。
她还没看出谢延年是不是难受,便突然察觉到,自己的手被男人用力攥了一下。
“姜妩。”谢延年低声,一字一句地问。
“所以你这些日子,就是在忙这件事?”
从那次,姜妩从谢承泽身上摘下玉坠子,一直到昨天晚上,姜妩神神秘秘地叫走张遂。
姜妩都是在忙今天的事。
她都是为了,报复谢承泽?
“恩。”姜妩应了声,见谢延年敛低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模样,她又问了句。
“谢延年。”
“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望着姜妩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谢延年心脏突然跳了一下。
她很在乎他什么感受。
思及此,谢延年握着姜妩的手,又悄悄加了几分力道,浅笑着说了句。
“高兴。”
怎么不高兴呢?
在姜妩亮晶晶地问他高不高兴时,谢延年心底,就象被人灌了蜜,又甜又爽。
毕竟,姜妩那副样子看起来,似乎爱极了他。
可是谢延年只要一想到,姜妩报复的那个人是谢承泽。
他的心,就象被一只大手,死死掐着。
心里窒息的疼。
所以,归根结底,姜妩到底不是因为爱他,才辛苦筹谋这么长时间。
而是因为,她心里全是谢承泽。
为了谢承泽,她不惜筹谋这么久。
就算是恨、就算是为了报复谢承泽,谢延年也对姜妩心底,始终装着谢承泽……
吃味得心里冒酸、浑身钝痛。
“噢!”姜妩应了声,又盯着谢延年看了好一会儿。
男人一向谦卑温和,似乎常年都是这个表情,刚刚说‘高兴’时,唇角也上扬了几分,确实笑了。
可姜妩却觉得,谢延年心底还是不高兴的。
看来,韦氏在他心底还是占了很大的分量。
姜妩沉默着,在心里计算下次若要对付韦氏,要么得避着点谢延年。
要么就是必须让谢延年看到,韦氏这个人更阴狠、更毒辣的一面。
反正,韦氏等人是必须对付的。
否则他们会永远残害谢延年。
好在谢延年虽然孝顺韦氏,但对她今天的做法,也没有那么抵触。
这是不是也说明,她在谢延年心里,还是比韦氏更重要些呢?
谢延年是不是也比她想象中,还要爱她呢?
思及此,姜妩咧着唇角,心底生出一阵阵暖流,雀跃、欢喜。
她下意识动着指尖,轻轻在谢延年掌心里,蹭了几下。
“别乱动。”
没一会儿,谢延年便用力将姜妩的手攥紧,并低声警告她。
虽然男人没再说别的,但姜妩还是心脏一紧,心里生出些莫名的情愫来。
“恩。”她咬了咬唇,低头没再乱动了,但耳垂却悄悄红了。
“贱人!!”
人群里,韦芳儿咬牙切齿,目光死死落在谢延年握着姜妩的手上,满脸怨恨、嫉妒。
姜妩明明是喜欢谢承泽的,怎么现在,却在光天化日之下,勾引谢延年?
谢延年本该是她的夫君啊。
姜妩这个贱人,抢了她的夫君不说,现在又害得她身败名裂。
更害得她连给谢延年做妾,都做不成了。
她绝不可能放过姜妩!!
“我让你找的药呢?”韦芳儿侧眸,死死瞪着身边的丫鬟。
丫鬟连忙将一个红瓶子拿出来,害怕地低声劝道。
“小姐,老爷不是让您回韦家吗?咱们回去吧,这药还是别用了。”
韦芳儿伸手接过药瓶,眼神阴翳、狠辣,“我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不出了这口恶气,让姜妩身败名裂,她永远都不会开心的。
…………
“谢夫人,这么点小事,您还没回忆起来吗?”
韦氏迟疑了半天,众人也安静地等了她半天,她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对此,众人都有些着急,开始蹙着眉面露不耐地催促她。
“这玉坠子是谁的,就那么难回答吗?”
“就是。两边都是亲人,如实说不就好了吗?有什么好纠结的。”
话是这么说,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韦氏接下来的话,至关重要。
毕竟眼下,虽然人证物证俱在,谢承泽设计害谢延年一事,也是铁板钉钉的。
但是,那玉坠子是谁的,就涉及到硅墨是谁的。
硅墨如此重要,是圣上的御用墨……
几乎是谁和硅墨扯上关系,谁就涉及与江南知府贪污或者谋逆。
韦氏自然得好好掂量一番了。
“我、我……”
韦氏攥着掌心,在心底想了又想,却还是没想出个两全的办法来。
她又急又慌。
恰逢这时,哒哒哒哒哒,一连串密集的脚步声,突然从院外传来。
十几二十个穿着大内服饰的官兵,一窝蜂冲进前厅,将前厅所有人全部围了起来。
为首的男子,连忙朝赵齐和韦罡所在的位置跑来,俯身行礼。
“下官白阳曦见过六皇子殿下、韦将军。”
赵齐摆摆手,“起来吧。”
“是。”白阳曦起来后,见韦罡脸色难看,还好奇地盯着他看了几眼。
随即才又行礼,继续道。
“六皇子,请问是谁偷藏硅墨?下官好即刻将他捉拿回去,向圣上禀报此事。”
其实来之前,白阳曦就从报信的两名小厮口里,得知偷藏硅墨的人,是谢延年了。
只是,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白阳曦照例问话后,便已经将谢延年的位置盯好了,随时可以去拿他。
但,赵齐却在此时抬手,指了指韦罡的方向。
“喏!”赵齐挑着眉,漫不经心道。
“那硅墨虽是从谢世子书房里搜出来的,但刚刚本皇子与韦将军都查清楚,谢世子是被谢二公子算计的。”
“至于那硅墨是谁的……”
赵齐顿了顿,才又说了句,“那你得去问谢夫人了。”
韦氏此刻浑身一震,连忙扑身,抱住身旁的谢承泽,慌不择路道。
“不、不是我儿子的。”
“那玉坠子就是我大哥的,与我儿毫无关系。”
闻言,韦罡瞪圆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盯着韦氏,脸上既震惊又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