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妩看在眼里,心跳微窒。
自从上次,谢延年说他身体有问题,生不出孩子后。
姜妩便一直,刻意与谢延年保持距离。
再加之这两天,她一边要查看,刚到手的谢家帐本,一边又要联系陈婷婷。
确实忙碌到,有些忽略了谢延年。
也忽略了,她心底的一些悸动。
所以她现在,突然看到谢延年这副模样,心底的悸动便如死灰复燃般,越发旺盛。
她咬了咬下唇,还想叫秋华进来替谢延年换衣服,却见秋华等一众丫鬟,全部守在门口。
压根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所以现在,房间里就只有姜妩与谢延年两个人。
思及此,姜妩心跳更快。
但想到谢延年刚刚说的那句话,姜妩攥紧掌心,一步步朝他走去。
“我知道夫君的意思了。”
不就是换衣服吗?
只要她不往别处想,就没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含义。
姜妩先是走到谢延年身边,才踮起脚,为他解着官服上剩馀的几粒扣子。
“夫人在紧张什么?”
一靠近他,姜妩鼻息间便全是谢延年身上,那道独特的香味。
很淡,还带着些许墨香。
甚至姜妩还想起,她上次中药时,谢延年在床上褪去衣衫……
那道墨香也没散过。
所以那墨香,不是他衣服上的。
而是他身体里的。
想到这里,姜妩呼吸更是变得急促。
她不过深吸了几口气,就被谢延年发现了?
姜妩抬起头,压根没察觉自己脸颊都红了,还嘴硬道。
“我、没紧张啊……”
“是吗?”谢延年俯身,单手挑起她的下巴,逼近她嬉笑道。
“夫人刚刚,真的没有在想别的事?”
谢延年身上的官服扣子,全部被姜妩解开了。
他一动,那官服便‘哗’的一下,垂落在地。
只留下谢延年身上,那道白色的里衣。
临近夏日,他穿在里面的里衣,都是用江南绸缎所制,很薄。
也很透。
姜妩仅看了一眼,便眼皮轻颤,慌得想将自己的目光,转移到别处。
可谢延年的手,却牢牢禁锢着姜妩的下巴,不许她转动。
甚至男人还低着头,用高挺的鼻梁,轻轻蹭着姜妩的鼻尖问。
“夫人这些天,是忘了我这个人吗?”
这下子,两人是真的近得不能再近了。
姜妩甚至还能感受到,谢延年说话时,那些喷在她脸上的热气。
而且就算她垂着眼眸,没敢看谢延年……
也能隐约瞥到,谢延年说话时,那上下激活的薄唇。
莫名的。
一股陌生的情愫,在姜妩心底蔓延。
“谢延年……”姜妩舔了舔唇角,缓缓抬起眼眸,下巴微微上扬着,想迎合、想……
吻上谢延年的唇。
可谢延年,却在此时朝后退去,嬉笑一声,“好了,我自己去换衣服吧。”
他脸上扬着笑意,捡起地上的衣服,就朝里间走去。
姜妩,“……”
如果不是她深知谢延年的秉性,知道他一定不会拿子嗣开玩笑。
姜妩现在一定会觉得,谢延年说生不出孩子这种话……
就是骗她的。
想到这里,姜妩深吸一口气,朝外间走去,倒了一杯茶,咕噜咕噜灌进自己口中。
随即,她大步朝门外走去。
“夫人。”谢延年幽声,似不经意般问。
“你不想拿雍王府的邀请函了吗?”
“我有办法了。”
姜妩的声音,从门外远远传来。
谢延年正挑选衣服的动作,微微一怔。
刚将她的注意力,往他身上拉一点。
可现在,是全部又回到那件事上了?
想到这里,谢延年眼眸微沉,眼神平静到如深夜冰湖般,漆黑、幽深,
可细看下,却能看出他眼底,仿佛有无数挣扎着、要破冰而出的黑色触须。
谢延年冷着神色唤了声,“穆凉。”
穆凉很快走进来,恭声应,“世子。”
谢延年捡起地上的衣服道,“雍王不是想让我改口,说那江南知府提供的名单弄错了。”
“他想救韦罡和别的几名官员吗?”
“你去告诉他,可以。”
“是。”穆凉福身躬敬站着,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等谢延年的后话。
毕竟,他们也不能白白帮雍王这个忙。
而谢延年也如穆凉猜的那般,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另外,你告诉雍王,让他取消几日后的赏花宴。”
穆凉眉头猛地一蹙,“……啊?”
不是要安排他们的人,到某个位置上。
也不是要雍王手里的奇珍异宝。
而是取消,一个简简单单的赏花宴?
穆凉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这时,谢延年侧眸望着他,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我不喜欢她的注意力,分散得太广。”
“而且……”
韦罡被抓进大内监狱,已经有些时日了。
而且圣上手里,又握有那江南知府记录的名单,韦罡的名字赫然就是第一个。
可圣上这么久没处置韦罡,显然是暂时不打算动韦罡了。
他正好,可以给圣上一个台阶下。
也给雍王一个人情。
穆凉听到谢延年的解释,心里的怪异感,这才散了几分。
“是,属下这就去。”
…………
幼年时,陈婷婷最爱放风筝了。
那日她生气地回到蜀地,也是因为她想放风筝,但顾以雪生病了。
姜妩选择去看顾以雪,以至于陈婷婷生气,怒气冲冲地回了蜀地。
所以这一次,姜妩在雍王府后门,放了两个风筝。
两个风筝上,分别写着三个字:对不起和原谅我。
雍王府后宅。
陈婷婷靠在椅子上,望着那两个风筝,乐得笑出了声,对身边的丫鬟锦玉道。
“看吧,我就说她那年做错了,她迟早会向我道歉的!”
锦玉也跟着笑,递了一个葡萄到陈婷婷嘴里,阴笑着满脸讨好。
“主子,既然您那么在意当年的事,不如您在王爷耳边吹吹风,杀了她……”
陈婷婷接过手里的葡萄,猛地砸向锦玉,怒骂。
“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锦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颤巍巍道,“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陈婷婷脸色冷漠,“锦絮,给我掌她的嘴!”
“是。”另一名大丫鬟恭身站出来,一巴掌一巴掌,狠狠打在锦玉脸上。
院子里,皆是锦玉受不住疼的呜咽声。
可陈婷婷却仿佛没听见般,目光仍旧落在那风筝上。
半晌,她才慢悠悠收回视线。
“她不是想要那邀请函吗?”
陈婷婷嘴角轻勾,忍不住笑道,“就给她送三份过去。”
“人多了,我可不乐意!惯会影响我和她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