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
锦絮身为雍王府的人,前来给姜妩送邀请函,那阵仗自然小不了。
她还没进门,国公府的门房小厮,就一路吆喝着跑到松竹院。
“世子妃,世子妃,雍王府来人了!”
“好象是雍王妃身边的人,来给您送邀请函了。”
闻言,秋华一脸激动,忙在姜妩耳边低声道。
“小姐,你说的那个办法,果然有用。”
姜妩今天也是豁出去了,才想出放风筝、用风筝向陈婷婷道歉这个办法。
毕竟幼年时,陈婷婷就爱生气。
她每次生气,都得靠姜妩哄着。
姜妩也是灵光一现,想到陈婷婷那次离开燕京,她没有道歉。
所以这次,她便给陈婷婷道个歉,顺便让陈婷婷见她一面。
没想到,她还没见到陈婷婷呢,陈婷婷就已经将邀请函送来了?
果然和小时候一样,一哄就好。
姜妩扬着唇轻笑。
锦絮也在此时,带着几个奴仆,浩浩荡荡地走进松竹院。
“奴婢锦絮给世子妃请安。”
锦絮福身行礼,随即才指着身后奴仆,手里端着的那些珠宝、首饰道。
“王妃刚刚才听说,她在燕京竟然还有世子妃这么个表妹。”
“所以特地让奴婢准备礼品,前来拜见……”
场面话说完,锦絮上前将邀请函递给姜妩,嘴角微勾。
“三日后,王府办了一场赏花宴,世子妃可携谢家女眷们,过府一聚。”
“好。”姜妩伸手接过邀请函。
锦絮小时候,也是跟着陈婷婷到姜家,住过一段时间的。
姜妩认识她。
伸手接过邀请函后,姜妩开口语气熟络地问,“锦絮,她还好吗……”
但姜妩刚开口,便发现手里的邀请函,仅有三份。
而谢家每房各有一个女眷,再加之姜妩……
就还差一份邀请函。
陈婷婷既然已经将邀请函送来,那一定也知道,姜妩为什么需要邀请函。
可为什么,陈婷婷少送了一份呢?
姜妩微微一怔,锦絮便咧着唇,福身回了她一句。
“世子妃若真惦记王妃,那三日后的赏花宴,可一定要来啊。”
“当然,王妃的意思也是,若谢家要赴宴的话,世子妃可一定不能缺席。”
简而言之,陈婷婷不管谢家三个未婚的女儿,哪个去、哪个不去。
但姜妩,是必须去的。
闻言,姜妩眨了眨眼睛,干巴巴地回了句,“……好,我知道了。”
她收回刚刚那句话。
陈婷婷哪儿好哄了?
还是很记仇。
“是。”锦絮福身,指挥着身后的人将礼品放下,就领着人又浩浩荡荡地走出松竹院。
这阵仗,堪比哪家的贵妇人。
“没想到,姜妩竟真的从雍王妃手里,拿到那邀请函了?”
松竹院门口,田氏震惊之馀,又不免露出几分愤恨、不满的神色。
“而且那雍王妃还给姜妩,送了那么多东西……”
“这姜妩还真是踩了狗屎运。”
看着松竹院里,如鸽子那么大的珍珠、各种好看的钗环、首饰,田氏眼都红了。
她身后,芷书也听到门房的呼唤,特地领了顾以雪的命令,来这里查看。
见姜妩竟真取得邀请函,她脸色一沉,忙去回禀顾以雪这件事。
而等田氏看够了,带着满肚子的酸气回屋时,就见顾以雪已经等了她半天。
“二婶婶,你终于回来了。”
顾以雪满脸笑意,丝毫没有管家权,将要被姜妩夺走的怨恨和愤怒。
仿佛她当初把管家钥匙和帐本,送给谢老夫人,是真心实意,而不是故意逼迫似的。
田氏挑着眉梢微惊,就见顾以雪上前握着她的手,满脸歉意。
“二婶,我那天不是答应了,要将圣上赏的那套珠宝,赠予二房吗?”
“可是那天,老夫人将管家钥匙给世子妃以后,她就不许任何人动那珠宝……”
“她不愿将那珠宝赠与你们了,我、也是没办法啊。”
“姜妩不许?”田氏眉头猛地一蹙,脸色大变,当即就怒骂道。
“她凭什么不许?”
“那可是你管家之前,就答应好的?姜妩后接手的,她凭什么不认?”
“就算是外面商铺换掌柜,也得认以前掌柜的欠的债吧?”
田氏越说,心里就越窝着火气。
顾以雪在一旁附和,“可不是,长嫂想打我的脸,却拿你们二房开刀!”
“三房是国公爷嫡亲的弟弟,她就不敢……”
“就只敢拿你们二房撒气。”
一听这话,刚进门的谢经伟也蹙着眉,面露不悦,“凭什么?”
“这小妮子真以为我好欺负吗?”
谢经伟怒骂一声,当即拉着田氏,脸色铁青道。
“走,我们这就去找她,把我们应得的东西要回来!”
那天在前厅,谢经伟就看姜妩很不顺眼了。
正好,他非得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把姜妩踩在脚底不可。
…………
“二叔,二婶,我说了,那套珠宝不可能无缘无故送给你们。”
“如果是顾以雪答应的,那你们去找她好了,我没意见。”
松竹院。
姜妩还没来得及,将雍王府送来的东西清点入库,谢经伟和田氏,就找上门来。
两人话里话外都是要姜妩,将圣上在庆功宴那日,赏给谢延年的珠宝,拿给他们。
还说那是顾以雪答应好的。
可是,那些赏赐是圣上赏给谢延年的……
就算依着规矩,谢延年要将大半赏赐,都装进谢家库房。
只有小部分,才入松竹院的私库。
可那也不意味着,装入谢家库房的东西,是谁想要、就能给谁的。
更何况,二房的人可真会选,他们说的那套珠宝,可是所有赏赐里,价值最贵的一套了。
堪比燕京豪华地段的,一处大宅子。
凭什么给他们?
姜妩坐在椅子上,明明只是个十七八岁的丫头,但她抬眸望向谢经伟和田氏时,眼眸却有些幽深。
透着这个年纪没有的成熟和果断。
那双幽深的眸色里,也尽显平静和强势,似乎毫不退让。
见姜妩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谢经伟‘哗’的一声站起来,眼神阴翳。
“小妮子,我知道你‘新官上任三把火’,势必要惩戒几个人,来彰显你管家的威严。”
“可你别忘了,新官尚且不能为旧案子改判!他也得认前任官员处理的案子,你凭什么不认……”
“可二叔,我不是什么官啊。”
姜妩似笑非笑,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打断谢经伟的话道。
“你刚刚说的那个例子不适配我。”
“我只知道,那套珠宝价值不菲,没有祖母和公爹的命令,谁也不能私拿。”
“你——”谢经伟盛怒,田氏也跟着站起来,怒骂了句。
“姜妩,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可都是你的长辈……”
“哦,不好意思。”姜妩笑意盈盈。
“我说话不该这么难听的,可是……”
姜妩顿了顿,随即话锋一转继续道。
“二叔二婶若真想要什么珠宝,大可以象我夫君一样,靠能力得圣上赏赐。”
“而不是在这里倚老卖老,靠不要脸、靠胡搅蛮缠,来白得那套珠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