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延年一脸认真、严肃,谢国公还以为,谢延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谁知,却听到谢延年说的这几句话。
什么叫姜妩睡着了,让他别吵醒对方?
谢国公愣住,只觉得谢延年这话,从他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出来。
他压根没听懂。
又或者说,他压根没想到,这么有失风化的话,竟然会从谢延年嘴里说出来?
谢国公蹙紧眉头,心里一阵怪异……
直到他看到谢延年,抱着姜妩朝松竹院的方向走去,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谢延年!!”
“你疯了吗?”
谢延年竟然,就这么走了?!
谢国公隐忍怒火,但此时,谢延年已经抱着姜妩走远了。
谢国公的话,只是隐隐约约传到他们耳朵里。
姜妩靠在谢延年怀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是、是公爹在说话吗?”
谢延年抱着她,低头朝她额间吻了吻,一脸宠溺,轻哄道,“没有,你安心睡吧。”
“恩。”姜妩含糊地应了声,又沉沉睡去。
谢国公,“?”
“这个孽子!”他瞪着眼睛盛怒不已。
紧随其后走进来的穆凉,俯身回了句,“启禀老爷,今日四公主遇刺的时候,不光有世子在,二公子也是在的。”
“其中的事,属下也略有耳闻,可以为老爷解惑。”
谢国公转身,先是看了一眼穆凉,才将目光,落到一脸迟疑着、缓步走进来的谢承泽身上。
“承泽,你今天也陪四公主出去了?”
“那为什么报信的人却说,今日救了四公主的人,只有延年呢?!”
谢承泽当时在做什么?
谢国公不解,前厅里二房和三房的人,也齐齐走了出来。
他们全都偏着头,好奇地将目光,落到谢承泽身上。
是啊!
怎么报信的人,只说谢延年偶遇四公主刺杀、从刺客手里救下四公主。
却只字未提谢承泽呢?
‘扑通’一声!
谢承泽跪在地上,脸上都是憋屈和隐忍愤怒的表情。
“我、我……我那时,恰好没在四公主身边。”
他想说,他那时奉了四公主的命令,去做了别的事。
可是,他不敢。
四公主可不是一般人,能招惹得起的。
他又怎么敢,违抗四公主的意思?
可是想到四公主对谢延年说,他临阵脱逃……谢承泽攥紧掌心,脸色有些难看。
谢国公则轻声说了声,“原来是这样。”
见谢承泽跪着,他抬了抬手。
“那你还跪着什么?起来吧。”
虽然,这么好的立功机会没了,但谢国公也并没有往心里去。
他记挂着,刚刚谢延年抱着姜妩从他面前走过时,那狂妄的一幕。
实在令人生气。
“是,多谢父亲。”谢承泽笑意盈盈地站起来,一脸松快。
就在这时,穆凉默默拱手,低声补了句,“回老爷,四公主的回话是,当时他们遭遇刺杀,二公子弃四公主而去。”
“他先跑了。”
“所以当时,二公子才没陪在四公主身边。”
穆凉话落,院子里都寂静了一秒。
“什么?”谢国公偏头,近乎平静地望向谢承泽。
“你……”
“你当时逃了?”
谢国公面露平静,可他眼里,却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点点龟裂开来。
谢承泽脊背,瞬间被冷汗浸湿,指尖轻颤,“我……”
啪!!!
一道响亮的耳光声,在院子里响起。
谢国公侧着身子,抬手狠狠给了谢承泽一耳光,震惊又愤怒,“你怎么敢的?!”
“那可是四公主啊!!”
四公主刁蛮跋扈、又深得圣宠,那是能轻易得罪的对象吗?
她遭遇刺杀,谢承泽不在便罢了。
他既然在,又为什么要私自逃跑?
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惹恼四公主吗?
谢国公瞪着眼睛,虽然气得不行,但他心里,却还抱有几丝幻想。
谢承泽现在好好回来了,那是不是证明,四公主……
其实并没有生气?
想到这里,谢国公张了张口,还想问什么,穆凉便低头,又低声音回了句。
“四公主说,二公子是谢家的人,谢家自然会给她一个交代。”
“所以,四公主将二公子交给世子,让世子带回来了!”
谢国公,“……什、什么?”
他大喘气,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
没了。
…………
第二天。
啪、啪、啪。
谢家开祠祭祖,谢家族老全都坐在祠堂里,谢国公手握长鞭,一鞭鞭抽打在谢承泽身上。
谢承泽被挂在院子里,浑身上下一块好皮都没有,奄奄一息。
“谢家重信重诺,怎么会有你这种不忠不义的人?”
“四公主遭遇刺杀,你竟然敢偷偷跑掉?简直将我谢家的脸,都丢尽了……”
“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谢国公咬牙切齿,每骂一声,那鞭子便狠狠落在谢承泽身上一下。
“啊!”
“父亲……我知道错了。”
谢承泽半阖着眼眸,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只有鞭子落在他身上,他疼得受不了,才低声回了句。
看起来,凄惨又可怜。
姜妩走进院子时,谢承泽身下已经滴了不少血了。
院子里,都飘着阵阵血腥味。
她抬手用丝巾,捂了捂自己的口鼻,偏头盯着谢承泽看了好一会儿。
啧啧,早知道今天谢国公要罚谢承泽,她就应该早点起来,看热闹的。
“小……小……妩……”谢承泽已经快到昏迷的边缘了。
看到姜妩,他几乎出于本能地问了句,“……怎么、怎么……”
怎么就不爱他了呢?
但后面的话,全被谢国公的一鞭子,狠狠打碎。
啪!
谢国公狠狠一鞭子,抽在谢承泽身上,咬牙切齿地骂,“孽子!!!”
那四公主最是记仇,睚眦必报得很。
也不知道谢承泽丢下她一事,她会不会迁怒谢家?
谢国公越是这么想,心里就越是生气,握着手里的鞭子,又狠狠朝谢承泽身上打去。
这几鞭子,可比谢承泽上次在祠堂,挨的那些棍罚严重多了。
姜妩啧啧咂舌。
原本她和谢家其他女眷,都安静地候在院子里,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她无意间发现,祠堂里坐着一个,与谢延年长相有四五分相似的男子。
在一众老头中,他年轻、俊美,冷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谢瑜,上书房教导年幼皇子们的夫子。
他虽然也是谢家的人,但已经许久不曾回谢家,不管谢家的事了。
他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姜妩眨巴眨巴眼睛,心里感慨一声,正欲收回视线时,谢瑜抬头,远远地看了她一眼。
随即,谢瑜从椅子上站起来,背着手缓缓朝姜妩走来。
男人虽然年轻,但一脸正气,平时又严肃、做什么事都一丝不苟。
他蹙着眉,严肃又冷漠的样子,还挺象姜妩幼年时,教她的那位夫子。
所以,见他朝自己走来,姜妩还有些心悸:
不明白谢瑜,怎么会朝她走来?
难道,是有事要找她?
姜妩脑海里刚闪过这抹念头,谢瑜便停在姜妩面前,背着手,冷声问她。
“昨晚公主府发生的事,你都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