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实验室事件落下帷幕的第二周，联盟的封条牢牢贴在实验所斑驳的大门上，闪烁的警戒灯带将整片区域圈进临时管控范围。
唯有毗邻的那片烂尾建筑工地，因牵扯着好几方的产权纠纷，成了没人管的真空地带。
荒草疯长到半人高，钢筋水泥的骨架暴露在风吹日晒里，远远望去，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城市边缘。
传言，就是从这片死寂的工地上，悄然滋生的。
周一的上午，阳光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洒在泛黄的课桌上，粉笔灰在光柱里轻飘飘地飞舞。
本该是全神贯注的宝可梦对战理论课，课堂纪律却乱得一塌糊涂。
讲台上，老师唾沫横飞地讲解着属性克制的进阶技巧，手里的教鞭敲得黑板“啪啪”响，可底下的学生们，心思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后排的两个男生凑在一起，脑袋挨得极近，压着嗓子窃窃私语，连课本都竖起来当了挡箭牌。
“我跟你们说，我表哥是联盟巡逻队的，他说实验所屏障消失那晚，真的拍到黑影了！”
男生压低声音，煞有其事的描述，“那黑影速度快得离谱，嗖的一下就窜进烂尾工地了，监控都没拍清楚全貌！”
“真的假的？”
右边的男生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笔都停了，“我听说，那工地闹鬼！前天有个学长好奇，偷偷翻墙进去，结果刚走到半截，就听见里面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吓得他连滚带爬跑出来，魂都丢了一半！”
两人的对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学生瞬间炸了锅。
随之而来的，各种版本的流言越传越邪乎，连前排的女生都忍不住回头，凑过来打听细节。
整个课堂像一锅煮沸的粥，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连趴在桌角的几只宝可梦都跟着躁动起来；
一只尾立更是直接窜到桌上，竖起耳朵听着八卦，惹得老师狠狠瞪了过来。
“安静！”
教鞭重重敲在讲台上，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上课时间讨论这些无稽之谈，你们的对战理论都学到位了吗？下次测验考砸了，别来找我求情！”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学生们纷纷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可嘴角的笑意和眼底的好奇，却怎么也藏不住。
陈砚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笔，耳朵却没闲着。
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隔着一片操场，能隐约看到烂尾工地的轮廓，乍一看，确实透着几分阴森。
一上午的课，就在这样人心浮动的氛围里过去了。
但下课铃刚响，学生们就像是挣脱了束缚的小鸟，呼啦一下涌出教室，走廊里瞬间被喧闹的人声填满。
陈砚被赵磊拽着一路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直奔学院食堂。
午餐时分的食堂，更是热闹得像一锅沸腾的粥。
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叮当声、学生们的笑闹声、还有宝可梦们的叫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树果的清甜。
窗口前的队伍排得老长，食堂阿姨的嗓门洪亮，喊着“够不够孩子？”“要加饭不”。
陈砚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另一个餐盘里堆着自备的宝可梦能量方块，旁边还搁着一份切好的树果——是给伙伴们准备的。
可他对面的几人，却没心思干饭。
李哲的肥胖小火龙正埋头啃着超大份的烤肉套餐，油汪汪的爪子抓着烤肉串，酱汁蹭得李哲的校服前襟一片油渍，李哲浑然不觉，光顾着撺掇陈砚。
苏沐雨的六尾蜷在她的腿上，雪白的尾巴轻轻扫过地面，时不时抬头蹭蹭苏沐雨的手腕。
顾苒苒的奇鲁莉安安静地立在椅背上，淡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耳朵轻轻颤动着，感知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偶尔还会偏过头，用念力帮顾苒苒夹起一块她够不着的胡萝卜。
陈砚刚扒了两口饭，胳膊就被人用手肘碰了碰。
赵磊凑过来，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脚边的卡咪龟也跟着抬起头，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拍着，溅起几粒饭渣。
“陈砚，你可是当时离实验所最近的人，真没瞅见什么黑影往工地跑？”
他挑了挑眉，声音压得低低的，“现在全校都在传那地方闹鬼呢，说半夜能听见铁链响。”
顾苒苒立刻接话，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握着筷子的手都轻轻抖了抖，眼底却带着一丝探究的兴奋：
“我、我听隔壁班的同学说，有人白天路过工地，听见里面有奇怪的声音……像是宝可梦在哭。”
她说着，故意往苏沐雨身边缩了缩。
苏沐雨见状，连忙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抚：
“别听他们瞎编，说不定是野生的宝可梦在筑巢呢。”
她腿上的六尾也配合地蹭了蹭顾苒苒的手腕，毛茸茸的触感让顾苒苒紧绷的肩膀松了松。
李哲咽下嘴里的饭团，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含糊不清地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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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说不定是什么稀有宝可梦呢！比如幽灵系的鬼斯、夜巡灵啥的！”
说着，他还拍了拍怀里正舔爪子的小火龙，小火龙打了个饱嗝，嘴里喷出一小撮火星，连连点头，尾巴尖的火苗晃得欢快。
“就是就是！”
赵磊跟着起哄，卡咪龟也附和似的“嗷”了一声，“你想啊，当时实验所那可是大爆炸，神兽的能量波动啊，滋生出一些幽灵系宝可梦也不是不可能啊，咱们去看看，指不定能遇上！”
索罗亚抱着自己的小碗揪了揪陈砚的裤腿，示意自己要吃鸡腿。
陈砚随手把餐盘里的鸡腿递到索罗亚碗里，无奈地瞥了一眼面前的几个戏精，他可是实打实的当事人，在里面连根毛都没碰见，更别提什么宝可梦了：
“能有什么？最多就是些普通的野生宝可梦，被流言吓得躲在里面不敢出来。”
他本来想直接拒绝，这种捕风捉影的探险，实在没什么意思。
可架不住四人一唱一和的拉扯。
赵磊拽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卡咪龟也爬过来，用脑袋蹭着陈砚的小腿；
李哲拍着胸脯保证“出了事，都躲我身后！”，小火龙跟着拍肚皮，结果拍得太用力，打了个响亮的嗝；
顾苒苒虽然害怕，却也眼巴巴地看着他；
连苏沐雨都开口附和：“去看看也好，说不定能辟谣，省得大家整天胡思乱想。”
陈砚被缠得没辙，只好叹了口气，举手投降：“行吧行吧，就去看一眼，不许瞎闯，看完就走。”
“耶！”
李哲兴奋地一拍桌子，震得餐盘叮当作响，他怀里的小火龙也跟着蹦起来，差点把烤肉串甩到赵磊脸上。
赵磊连忙躲开，笑着骂了句“吃货”，卡咪龟则高兴地在地上转了个圈，溅起一地的水花。
顾苒苒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奇鲁莉安的发梢晃了晃，念力凭空变出一朵小小的粉色花，飘到了陈砚的餐盘里。
陈砚看着眼前闹作一团的几人，还有各自欢腾的宝可梦，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了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