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琴闻声停住了脚步。
她转身回看眼前的小姑娘,冠冕堂皇的脸上带着一副气定神闲的职业假笑。
“看起来你倒是挺尽职尽责呢。”沈幼凝上前一步走到王琴跟前,精致的桃花眸浅浅的扫过她别在胸口的工作牌。
“王经理。”
沈幼凝语气浅浅,话音里透着几分凌厉。
王琴应对从容。
“小姐,您说笑了,作为维纳格点墨艺术馆的负责人,这只是我的本职工作。”
女人说着又略带歉意的笑笑。
“没有第一时间解决您和陈总,陈太太之间的矛盾确实是我的失职,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到位。”
王琴把一切罪责完美的归咎在自己身上,一来韩晨面前展现了她专业的服务态度;
另一方面,一般情况下,像这种游客与游客之间产生矛盾,具体主要原因还是在游客双方身上。
像他们这种工作人员只能起辅助作用,有的情况下,他们甚至是被拉出来当垫背的。
就算韩晨想要追究也根本追究不到她的身上。
女人算盘打的很精。
“哦”
沈幼凝轻笑着点点头。
她顺着王琴的话继续说:“你说的对,事情之所以能发展成现在的样子你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问题很大。”
韩晨静静的站在一旁,原本冷峻的眉眼在听到小姑娘说了这番话之后,渐渐舒展开。
紧抿的唇扬起一丝弧度。
他有点好奇小姑娘接下来会做些什么,对这个女孩,他越来越感兴趣了
王琴脸色白了白。
她没想到小姑娘并不把她官方的话当官方讲,只能表面上诚恳的应下沈幼凝的怪责。
“是,您说的对,如果小姐您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去安排人调取监控了。”
王琴再次转身。
女孩脸上淡漠的笑意瞬间消弭,带着寒意的清软嗓音从唇中溢出。
“站住!”
王琴一顿。
沈幼凝冷冷的扫视了在场和陈氏夫妇狼狈为奸的所有人。
“看王经理这么急着去调监控,想必是个极其讲究工作效率的人。”
王琴看着沈幼凝脸上的表情,不知怎么莫名觉得心慌。
沈幼凝睨视着王琴,叹了叹气。
“只不过现调监控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我这有个更直接的办法,可以最快最直观的还原事情经过。”
女孩说着把手往旁边一伸,一直跟在她身后的y?n摄影师接着把相机送到沈幼凝手上。
看到相机的那一刻王琴心头蓦地一颤,整个人凉了半截,这小妮子实在太有心机了
沈幼凝拿过相机,熟练的按着上面的按钮,把整场录像退回到她刚到点墨艺术馆的那段时间。
看着相机上清晰的人声、人像,她幽幽的吐了口气。
沈幼凝把相机交给韩晨。
女孩脸上带着明媚娇纵的笑,“韩总,请您过目,相信等您看完,一定会对维纳格,对点墨有个全新的认识。”
沈幼凝从办工作室第一年吃了点小亏起就吃一堑长一智,潜移默化的养成了凡事必定时刻保留证据的习惯。
用不到最好,可若是真的用到了也不至于太手足无措。
就像今天这样,小姑娘一接到孟醒的电话,听到起了争执,内心便警铃大作。
是以,刚赶到点墨艺术馆,她便私下嘱咐了跟着孟醒黎漫一起来的摄影师记录整个现场。
只是没想到的是,她的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今天还真派上用场了……
韩晨极有深意的眼神在女孩脸上淡淡扫过,修长的手接过相机,按下播放键。
“以您的身份,不用说我们点墨艺术馆,就是整个维纳格所有的艺术景点,还不是您随时随地想用就用的嘛!”
“小姑娘,话不好这么讲的,你也别拿官方来吓唬我,上层的指示我们自然是贯彻到底,但是”
“像人家陈太太这种顶级客户,自然是要比你们这种普通人待遇要高出不少的,这应该不难理解。”
……
“我说你乖乖把钱捡起来,这事儿就算这么过去了,我们顺便还可以交个朋友什么的。”
不管是王琴的势利眼区别对待,还是陈氏夫妇的丑陋行径无一例外的全部被摄像机捕捉下来。
男人凛冽的目光将画面一帧一帧的扫过。
从最开始趾高气昂的女人蛮不讲理,到王琴的拉偏架,到小姑娘被迫受着屈辱蹲在地上捡钞票……
矜贵的脸上原本平静的面容渐渐冷戾起来。
直到看到小姑娘后来的反击,还有那一句接一句看似幼稚,实则很可爱的反问。
“知道我弟是谁吗?”
“知道我表哥是谁吗?”
“知道我堂哥是谁吗?”
“知道我大姑是谁吗?”
……
韩晨很有耐心的看着,此刻的他仿佛不是这场矛盾争执的调停者,而是一部爽文电影的观赏者。
而这场电影的主角,是一个很可爱很可爱的女孩子。
男人越看眼底的玩味越盛,随着视频的播放,一句让他意外的话传入耳中。
视频里。
小姑娘摔完最后一叠钞票,扬唇轻笑着说:“知道我男朋友是谁吗?”
男朋友?
韩晨眉峰轻挑。
心底情绪稍变,脸上的神情却让人丝毫看不出变化。
他不动声色的继续看完了后续视频,包括陈永锋赶来,对小姑娘调戏不成反被暴揍的部分。
视频播放结束,沈幼凝彻底松了口气。
小姑娘环着胳膊看向对面的王琴,轻嗤一声。
王琴低着头。
听着相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她大气不敢喘一下。
任她怎么也想不到小姑娘留着这一手,而这样的窘境还恰巧被根本不怎么常来的韩总撞到。
看完视频,韩晨淡漠却且危险的目光落在缩着脑袋的王琴身上。
嗓音犹如带着冰霜,薄唇微微掀起。
“王经理。”
“韩,韩总……”
王琴始终垂着头,声音颤颤巍巍的,不敢轻易抬头再看韩晨。
韩晨看着王琴的样子,淡淡勾唇。
“想不到我维纳格还有如此‘优秀’的员工,王经理真是带了个好头,让我大开眼界。”
王琴被韩晨这番话赞的如芒刺背,她用力的咬着唇,不敢再说什么。
韩晨冷眼看着战栗的女人,唇角再次溢出不带任何温度的话语。
“如此巧舌如簧的员工,留在我维纳格实在是大材小用,请王经理另谋高就。”
另谋高就
听到这话王琴猛地抬头。
维纳格是她奋斗了快二十年的地方,好不容易才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她怎么能离开!!
似乎是接受不了这样的后果,王琴几乎瞬间哭了出来。
“韩总,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求您再给我一个机会……”
“韩总,这是我第一次犯这样的错误,我真的知道错了……”
“好歹我在维纳格也兢兢业业工作了这么多年,您不能这样对我……”
……
男人对王琴的哀嚎丝毫不为所动。
韩晨没有再看满脸泪痕的王琴,只眉眼冷淡的开口。
“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若是王经理觉得被人拖出去比自己走出去要更好看些,我可以满足你。”
王琴顾不得擦眼泪,“韩总!”
“咳。”
男人轻咳一声。
分站在两旁的保镖会意,接着就有了上前拖人的动作。
王琴见状吓得即刻噤了声。
她清楚以韩晨在海城的地位,现在识相的离开只是丢了工作;
可若要是再继续闹下去,磨的韩晨没了耐心,那后果就不是她可以估计的了……
王琴脸色白了又白,她木讷的站直了身子,如同行尸走肉般离开了点墨艺术馆。
她边走边回看着这座富丽堂皇的建筑,苦笑着抽了抽嘴角。
这里,从今天开始和她没有半点关系了……
王琴离开后。
陈氏夫妇也已经被这场面吓得愣愣的站在原地。
尤其是陈永锋。
他倒不是怕别的,反正不管过程如何,从结果来看,他总是挨揍了的那方,就算警察来了他也对付的过去。
唯一说不过去的事,他刚才故意调戏小姑娘的事儿被韩晨看到了,实在有些难为情。
陈永锋不安的心打着鼓。
看着逐渐走近的韩晨,他僵硬的扯了扯笑。
“韩,韩总。”
韩晨漆黑狭长的目光落在心绪不宁的陈永锋身上。
他嗤笑道,“陈总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能做出这么没体面的事?”
“误会,都是误会。”陈永锋强行辩解,“要不是这小姑娘先打了我太太,我一时气昏了头,断然不敢在韩总的地盘做出这等出格的事情”
闻言,韩晨黑眸淡淡的瞥了眼陈永锋满脸的伤痕。
淡漠疏离的声音再次响起,男人很轻很轻的勾了唇。
“陈总的意思是,是我韩晨的朋友先动手打了你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