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禹身体一僵,手迟疑地抬起,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温柔的说:“没事不用道歉。我理解的。都怪我,是我昨晚太冲动了。”
他想把责任揽过来,给彼此一个最平滑的台阶下。
“不!”李惠利却突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打断了他的话,脸上妆都有些花了。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我是个自私的坏女人。”她吸了吸鼻子,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问出了一个让柳禹心脏骤停的问题:“柳禹你能等我吗?”
什么?
柳禹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等等,这剧本不对吧?不是应该愧疚告别,然后相忘于江湖吗?
上一世处理过那么多一夜情缘,一句失落的话,大多是体面告别,从没有人象她这样,前一秒还在划清界限,下一秒就崩溃拥抱、痛哭道歉。
等她?等什么?
他迅速将那抹错愕压下去,挤出一个微笑,继续深情回望,等待她的下文。
李惠利将他强挤的笑,理所当然地理解成他强忍悲伤的鼓励自己。
她的心更痛了。
“柳禹,等我几年等girl&039;s day的合约结束,等我不再是爱豆李惠利。好不好?公司现在已经在让我走演员路了,几年后,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好不好?”
她眼里含着泪,充满了希冀的光,象一个在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人。
“所以,求你给我一点时间。也给我们一点时间。在那之前,我们就做彼此‘最重要的朋友’,好不好?”
柳禹:“”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更痛了。
木已成舟。
此刻如果他矢口否认或露出为难,之前营造的真心形象立刻崩塌,更会让她从愧疚直接转向被欺骗的愤怒,局面将更糟。
电光石火间,他只能努力调动面部肌肉,给出一个无限包容的微笑。
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个微笑和点头,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演技。
李惠利看着他强颜欢笑却依然为她点头的样子,心酸甜蜜痛苦交织在一起,情绪再次决堤。
她觉得自己坏透了,不仅偷走了此刻,还要透支他的未来。
愧疚的驱使下,她忽然掀开他身上的薄被,在柳禹的错愕目光中,俯身,低头
两个小时后。
柳禹靠在床头,李惠利蜷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手指在上面画着圈。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柳禹叹了口气,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真实的无奈:“所以我们现在,这算是什么关系?”
李惠利身体微微一僵,画圈的手指停了下来。她把脸埋得更深,声音小得象蚊子哼,充满了愧疚:
“对不起柳禹。我们我们现在,还是先当‘朋友’,好不好?”
柳禹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看着她眼中的恳求和不安,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吧。”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先,就这样吧。
李惠利小声补充:“那在剧组我们还象以前一样。在别人面前,我们就是关系好的同事、朋友。”
柳禹看着她发红的耳尖,伸出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从自己胸口抬了起来,迫使她的目光与自己相接,戏谑的问:“那私下呢?”
李惠利被迫迎上他的目光,脸上的红晕迅速蔓延,推开她的手,又把脸埋回去:“私下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偶偶尔,可可以不那么像‘朋友’。”
柳禹看着怀里羞得通红的李惠利,轻轻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垂,慵懒的问:
“时间不早了,该起床了。作为‘友情’的证明,伺候我沐浴,很合理吧?”
李惠利捂着整张脸,半晌才发出闷闷的声音:“坏蛋。”
柳禹低笑,不由分说地将她拦腰抱起。
浴室的门被踢上。
“水、水太烫了”
“是么?我试试。”
“呀!你你别乱动泡沫进眼睛了”
“那我帮你?”
“不用!我自己来!”
“行,那换你帮我。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对吧?”
“柳禹!”
“恩?”
“你话怎么这么多。”
“嫌我话多?那我不说了。”
“不是哎呀你”
“这样?”
“你你不累吗?”
“我昨天没健身……得补上运动量……”
“……轻点!”
水声淅沥,夹杂着压低的嗔怪、短促的惊呼,和偶尔溢出的模糊轻笑。
一个半小时后。
浴室门终于重新打开,蒸腾的热气涌出。
两人站在镜前,李惠利拿起毛巾,踮脚替他擦干后背的水珠。动作虽有些笨拙,但很认真。
柳禹也替她轻轻擦拭着湿漉漉的发梢。
没有对话。
只有毛巾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彼此平静下来的呼吸。
衣服一件件穿回身上,李惠利低头系着纽扣,柳禹在她身后,将她披散的发丝从衣领里轻轻拨出来。
手指不经意擦过后颈的皮肤,她轻轻颤了一下。
“好了。”他退开半步。
李惠利转过身,已经恢复了平日七八分的模样,只是眼尾还残留着未散的潮意。
柳禹走到镜子前拿起酒店浴室里标配的吹风机,插上电源,试了试风温。
“过来。”
李惠利抿了抿唇,乖顺地走过去,背对着他站好。
温热的风从头顶笼罩下来,他的手指也随之插入她湿漉漉的发间,轻柔地拨动。
嗡嗡的噪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他的动作好象特别熟练,指腹偶尔擦过头皮,带来一阵舒适的微麻。
李惠利不自觉地微微眯起了眼,象一只被顺毛的猫。
她能从面前的镜子里,看到他专注的脸,仿佛刚才浴室里那些炽热的纠缠和戏谑的话语都只是幻觉。
可偏偏是这种平静的日常,让李惠利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这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动。
头发渐渐变得蓬松,李惠利瞥了眼墙上的钟,忽然“啊”了一声。
“十二点了宝剑欧巴!”她这才想起被遗忘在隔壁房间的朴宝剑,“他昨晚醉成那样不会出什么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