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的终端屏幕闪烁着刺眼的红光，数据流像血液一样从边缘渗出。
他盯着那份完整的灾难预测模型，指尖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未落。
“你在犹豫什么？”陈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刚包扎完手臂上的伤口，纱布下渗出的血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晶。
林寒没有回答。他的视线穿过屏幕，仿佛能穿透混凝土和冻土，看到那些正在京师地下蠕动的“蜂巢”——那些不属于人类文明的造物。
“模型显示，冰河期不是自然现象。”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冰面，“共工水道、地下结构、量子退相干……这些全是‘它们’的测试工具。”
陈雪猛地抓住他的肩膀：“你是说，有人——或者某种东西——在故意制造冰河期？”
林寒调出一组数据。全球冰川扩张速度、大气环流异常值、深海热盐循环中断点……所有曲线在屏幕上交织，最终汇聚成一个完美的六边形图案。
“不是制造。”他轻声道，“是筛选。”
终端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意识干涉场】
【建议立即物理隔离】
林寒的反应快得不像人类——他抓起桌上的青铜令牌砸向终端。令牌与屏幕接触的瞬间，一道蓝光爆闪，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三秒后，应急灯亮起。
终端屏幕已经粉碎，但残存的玻璃上，用冰霜凝结着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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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雨的履带车在冰原上颠簸，每前进一米，底盘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还有三公里。”驾驶员盯着导航仪，喉结滚动，“但热成像显示前方有生命体……不是人类。”
李小雨凑近屏幕。
盐沼首都，那座半埋在地下的黑色金字塔周围，环绕着十几个热源。它们的体温显示为零下二十度，轮廓却呈现人形，动作迟缓而协调，像在执行某种仪式。
“停车。”她突然命令。
履带车刹住的瞬间，远处传来冰层断裂的脆响。李小雨举起望远镜——
一个“人”正弯腰触碰冰面。
它的手指插入冰层，所触之处，坚冰立刻转化为流动的“水球”，悬浮在空中旋转。更可怕的是，随着水球形成，周围三米内的冰面自动重组为六边形网格，像被无形之手精确切割的蜂巢。
“物理规则……”驾驶员的声音发抖，“在它面前失效了。”
李小雨摸出王铁军留给她的军牌。
正对金字塔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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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远的呼吸在防毒面具里凝结成霜。
他跪在科考站主控室的地板上，面前是从冰层里挖出的“陨冰”——一块拳头大小的透明晶体，内部封存着某种黑色絮状物。
“果然在这里……”他颤抖的手指抚过晶体表面。
二十年前，他参与过“陨冰”的初期研究。当时它被归类为普通彗星冰核，直到某天深夜，值班员发现冰中的黑色物质正在吞噬实验室的电力。
研究被紧急叫停，所有样本封存。
而现在，这块冰正在发光。
张明远掏出林寒给他的青铜齿轮，小心地靠近陨冰。
两者相距十厘米时，齿轮突然悬浮！
黑色絮状物剧烈翻涌，在冰内组成文字：
科考站的墙壁开始渗出蓝光。张明远转身要跑，却发现自己的影子凝固在地上——
他的脚踝以下已经化为冰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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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的登山镐狠狠凿进冰壁！
“它们把王铁军变成了什么？”陈雪在下方喊道，她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像被某种力量扭曲。
林寒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头顶——那里，一条由六边形模块组成的“通道”正在生长，像某种巨型生物的血管。
令牌在他腰间发烫。
“不是变成什么。”他终于开口，“是替换。”
他掏出从指挥中心带出的档案。
王铁军的体检报告，最后一页：
报告日期是三天前。
也就是将军第一次接触“水球”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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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雨的匕首插进“人形”的眼窝。
没有血。
只有蓝光从伤口喷涌，像泄漏的液态氮。怪物的动作停滞了一秒，足够她滚进金字塔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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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出乎意料地温暖。
墙壁是某种非金属材质，触感像冷冻的皮肤，却散发着恒定的20°c。李小雨的冻伤开始发痒，这是组织再生的征兆。
通道尽头是圆形大厅。
首都悬浮着三样东西：
一块陨冰。
一颗水球。
以及——
王铁军。
他被包裹在透明物质中，双眼紧闭，胸口以下已经晶体化。
李小雨的军牌突然发热！
王铁军的眼睛睁开了。
“小雨。”他的声音直接在她脑中响起，不是通过空气振动，“听好，陨冰是锁，水球是钥匙。”
他的晶体化部分开始蔓延。
“人类文明……”他的声音开始失真，“只是……第714次……”
最后一个词被截断。
整个金字塔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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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的模型终于发送成功。
屏幕显示接收者：全球剩余27个主要避难所。
数据包标题：
内容只有三行：
陈雪盯着传输进度条：“你觉得他们信吗？”
林寒看向窗外。
极光再次笼罩京师，这次是血红色。
“不重要。”他轻声道，“重要的是‘它们’信了。”
进度条突然倒转！
所有数据回流，在屏幕上凝结成冰晶图案。
图案首都，缓缓浮现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