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之巅，狂风呼啸。
“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姜无道从碎石堆里艰难地爬出来。
他披头散发，那身象征权力的修罗战甲已经变成了破铜烂铁。
他死死盯着那个悬浮在半空、浑身魔纹缭绕的身影，心中终于涌起了一股难以遏制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哪里是什么下界的蝼蚁？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那种压迫感，甚至比当年的北玄仙王还要恐怖三分！
“孩儿们！！给我上！！”
姜无道歇斯底里地挥舞着断裂的魔枪，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杀了他！！把他撕成碎片！！把他的血肉都吞了！！”
“吼————！！”
“戾————！！”
得到了指令，天空中那密密麻麻、遮蔽了日月的数万天魔，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
它们如同一股黑色的毁灭潮汐，带着腐蚀一切的魔气，铺天盖地地向着那个孤独的身影涌去。
在那浩瀚的魔潮面前，苏长歌的身影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但他没有退。
甚至没有丝毫畏惧。
相反，他那双猩红的眸子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战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些还在瑟瑟发抖、对他投来恐惧、怀疑、甚至鄙夷目光的仙庭百官。
“北玄仙王？”
苏长歌突然笑了。
笑得肆意妄为，笑得狂傲不羁。
“演了这么久，装得我脸都僵了。”
“既然脸皮都撕破了，那老子还装个屁的温文尔雅！”
“撕拉——！！”
苏长歌猛地伸出双手，抓住了身上那件仅剩的内衬，用力一撕！
布帛碎裂。
精壮的上身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只见他的胸膛之上，一个狰狞、古老、散发着幽光的魔神图腾正在缓缓蠕动，仿佛活物一般呼吸着天地灵气。
他不再模仿那个死去多年的完美仙王。
他不再刻意压制自己体内那股属于反派的暴戾本性。
此时的他，邪气凛然，魔威盖世，宛如一尊从地狱杀上来的魔主！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
苏长歌深吸一口气，声音经过太古魔神之力的加持，瞬间炸响，传遍了整个北玄仙庭，震碎了漫天魔云：
“老子不是什么北玄仙王！！”
“也不是什么狗屁替身！！”
他猛地抬起那只漆黑的魔神右臂，指着苍天，指着漫天神魔，发出了属于他自己的宣告：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下界飞升者——”
“苏！长！歌！！！”
轰——————！！！
身份自爆。
没有了遮掩，没有了伪装，没有了那些虚头巴脑的光环。
那个属于“苏长歌”的独特神魂波动，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却又极其强大的气息——
混合了在锁妖塔里刷出来的浩然正气；
融合了吞噬得来的太古魔神煞气；
还夹杂着一丝他在红尘中打滚摸爬、充满了烟火气的痞气！
正与邪，神与魔，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哗——”
全场哗然。
“他……他真的承认了？他不是仙王？”
“苏长歌？就是那个传闻中……惹了两位女煞星的负心汉？”
百官震惊，仙兵愕然。
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看着那个站在大殿之巅、赤裸着上身、以一人之力硬抗天魔大军的背影。
看着那漫天血雨中，那个狂妄大笑、拳拳到肉、将不可一世的天魔撕成碎片的男人。
他们心中原本那种“被欺骗”的愤怒，竟然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颤栗的敬畏。
是不是正统仙王，还重要吗？
有没有皇室血脉，还重要吗？
当灾难降临，当真正的摄政王引狼入室要杀光他们的时候……
是这个“冒牌货”，是这个“骗子”，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苏……长歌……”
残破的龙椅上。
姜红颜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她费力地睁开眼，看着那个不再模仿亡夫、终于活出了自己模样的男人。
看着他那狂傲的背影，听着那嚣张的宣言。
姜红颜的嘴角，缓缓露出了一抹凄美、却又带着几分释然的笑容。
两行清泪滑落。
“终于……肯说真话了吗？”
她闭上眼，轻声呢喃，语气中带着无限的温柔与宠溺：
“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