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茅屋前。白马书院 冕费越黩
随着名为“无名”的老人那枯瘦的食指轻轻点在眉心。
苏长歌只觉得识海中一阵剧烈震荡。
原本那个因为“信号中断”底黑屏、正在显示【卸载进度99】的蓝色系统界面,突然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浩瀚的生机,猛地停止了闪烁。
“嗡————”
那一抹冰冷的科技蓝,在苏长歌的注视下,瞬间被一股温暖、厚重、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赤金色所取代。
那些乱码消失了,任务栏消失了,商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悬浮在识海中央,正在缓缓发芽、搏动的金色种子。
【叮!系统重启完成】
【核心伪装代码解除】
【回归本源】
【真名解锁:——【红尘道种】。】
“红尘道种?”
苏长歌彻底懵了,感觉脑子不够用:
“这是啥玩意儿?我的‘深情错付系统’呢?我的‘最强反派系统’呢?我攒了那么久的积分呢?!”
“那只是它为了适应你,或者说为了适应这个无情世界而披上的一层伪装。”
老人的声音不再是从耳朵传入,而是直接在苏长歌的灵魂深处响起,温和而慈祥:
“所谓的‘系统’,其实是我当年在陨落前,将毕生的修为、感悟、以及那一丝对天道的不甘,凝聚而成的一颗‘种子’。
“我把它送入了时空乱流,送入了轮回,去寻找那个能让它发芽的有缘人。”
老人收回手指,看着苏长歌,那双浑浊的眼中满是欣慰:
“它的作用,从来不是让你去当什么渣男,也不是让你去搞破坏做反派。”
苏长歌嘴角疯狂抽搐:
“不是让我当渣男?那它为什么天天发布那种送命任务?什么退婚、什么抢亲、什么修罗场老爷子,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那几个女人打死多少次?!”
“不疯魔,不成活。”
老人笑了,笑得有些狡黠,却又透着大智慧:
“孩子,你还不明白吗?”
“如果不是这些极端的经历,如果不是在大起大落、爱恨交织的边缘游走,你的心怎么会动?”
老人指了指苏长歌的胸口:
“这颗‘红尘道种’,它需要的养料不是灵气,不是仙气,而是——情。”
“极致的爱,极致的恨,极致的悔,极致的痛。”
“只有收集了这世间最真挚、最浓烈的情感羁绊,这颗种子才会发芽,才能长成参天大树。”
老人的声音变得严肃,指向头顶那片灰色的虚空:
“也只有这种力量,才有资格去对抗那个绝对理智、绝对冰冷、视万物为数据的‘无情天道’。齐盛晓税徃 首发”
苏长歌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久久无法言语。
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这一路走来的画面。
洛倾城那把斩断过去的断剑,恨与悔。
墨画眉那根系着生死的红线,痴与狂。
姜红颜那滴落在龙袍上的眼泪,守护与牺牲。
原来
这一切都不是系统的恶作剧,也不是命运的捉弄。
这都是为了“炼心”。
他在扮演别人的故事,却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的心也练了进去。
“所以”
苏长歌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老人:
“我现在算是练成了?”
“还差最后一步。”
老人缓缓转过身,抬起那只仅剩的左手,指向了归墟的最深处、那片迷雾的尽头。
在那里,隐约悬浮着一座宏伟、洁白、却散发着令人窒息寒意的神殿。
“路的尽头,是天道的枢纽。那里住着这个世界的主宰,也是当年斩断我手臂的人——太上道祖。”
老人看着苏长歌,语气中带着托付一切的郑重:
“去见他吧。”
“带着你的‘道’,去问问那个高高在上的家伙”
“究竟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是对的。”
“还是‘人间有情,胜过长生’才是真理。”
说完这番话,老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他在这归墟中坚持了无数个纪元,如今心愿已了,那最后的一口气也终于散了。
无数点晶莹的光雨从他体内飘散而出,没有消散在风中,而是全部涌入了苏长歌的体内。
“小家伙,我的手臂借给你用了这么久,也该收点利息了。”
老人的身影彻底消散,只留下一道豪迈的笑声在天地间回荡:
“去吧!”
“带着我的遗憾,带着众生的不甘”
“去把那张冷冰冰的老脸,给我狠狠地打肿!!”
光雨散尽。
茅草屋消失了,老人也消失了。
苏长歌孤零零地站在灰色的荒原上。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咔咔”
那只原本狰狞恐怖、布满黑鳞的【魔神手臂】,此刻正在发生惊人的蜕变。
黑色的鳞片层层剥落,化作飞灰。
取而代之的,是温润如玉、流淌着赤金色光辉的皮肤。
不再是阴冷的魔气。
而是纯粹的、温暖的、包容万象的红尘之力。
苏长歌握了握拳。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涌上心头。那不是系统给予的数据,而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打肿他的脸吗?”
苏长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那个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却又无比自信的笑容。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烂的衣衫,就像是在整理最华丽的战袍。
“行。”
“这活儿,我接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亿万里的灰雾,死死锁定了那座悬浮在虚空尽头的白色神殿。
那是终点。
也是一切的起点。
“太上道祖是吧?天道是吧?”
苏长歌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坚定地向着神殿走去。
他的背影决绝而孤傲,一如当年他在长乐宫外,背着墨画眉,牵着洛倾城,护着姜红颜,向整个世界拔刀的那一刻。
“老子来教教你,什么叫——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