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界,大周皇朝边境,黑风岭。
这里是方圆千里内凡人闻之色变的禁地,常年阴风怒号,白骨露野。
今日,更是妖气冲天。
盘踞此地的黑风老魔神功大成,正在举行盛大的“万魔寿宴”,各路邪修魔头齐聚一堂,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哈哈哈哈!痛快!”
黑风老魔端坐在由九十九个骷髅头堆砌而成的白骨王座上,一身黑袍鼓荡,金丹期大圆满(在凡间已是顶级强者)的威压肆无忌惮地释放:
“本座神功已成!放眼这大周皇朝,还有谁是本座的对手?!”
“传令下去!明日便血洗边城三千里,给本座抓一万个童男童女来祭旗炼丹!本座要冲击元婴大道!”
底下的魔修们一个个面目狰狞,纷纷举杯阿谀奉承:
“老祖威武!法力无边!一统凡界!”
“那大周皇帝老儿若是不识相,咱们就去坐坐龙椅!”
气氛热烈到了极点,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匍匐在他们脚下。
然而。
就在黑风老魔举起酒杯,准备畅饮人血酒的瞬间。
“轰隆——————!!!”
一声巨响,如同天塌地陷。
原本坚固无比、刻满了防御阵法的漆黑洞顶,突然毫无征兆地……被坐穿了。
没有法术波动,就是纯粹的物理撞击。
众魔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只硕大无比、还穿着一只红色绣花鞋(出门太急穿错了)的黑色狗爪子,从天而降!
“砰!”
那只狗爪子不偏不倚,一脚踩翻了黑风老魔面前那张由万年寒玉打造的酒桌,连带着把几名靠得近的倒霉魔修直接踩进了地里,扣都扣不出来。
烟尘四起,碎石乱飞。
紧接着,一个粉雕玉琢、穿着蓬蓬裙、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骑着那只大黑狗,轻盈地落在了大厅中央的废墟之上。
全场死寂。
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狰狞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黑风老魔愣住了,眼皮狂跳:
“哪来的野丫头?还有这只……狗?竟敢坏本座的好事?!”
“哇————!!”
苏小小坐在旺财背上,并没有理会老魔的咆哮。
她眨巴着那双如同黑宝石般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挂满墙壁的人皮鼓、装满鲜血的酒池、还有那些长得奇形怪状、浑身冒着黑气的魔修。
她的眼睛越来越亮,那是看到了“新玩具”的兴奋光芒。
“旺财你看!这里好多素材哦!”
苏小小兴奋地拍手,指着那群魔修,像是在点菜:
“二娘(墨画眉)教过我,这种浑身冒黑气、长得又丑的坏人,那是最好的傀儡材料!”
“你看那个光头的头盖骨,正好可以做成碗!还有那个长翅膀的,把翅膀撕下来可以做扇子!”
“咕咚。”
被指到的魔修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小丫头说的话……怎么比他们这些魔修还魔修?
“找死!!”
黑风老魔大怒,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小的们!给我上!把这丫头抓起来,本座要活剥了她!”
“杀啊!!”
数百名魔修挥舞着法宝冲了上去。
苏小小并不害怕,反而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掏出了一根鲜红的丝线。
她拍了拍身下的狗头:
“旺财!清场!别把我的玩具弄坏了哦!”
“汪!!”
(好嘞小主子!这种低端局,看狗爷的!)
旺财那个郁闷啊。
在天道神殿里,它被墨画眉踢,被洛倾城瞪,那是夹着尾巴做狗。
但到了这下界?
它可是吞天魔神犬!是神兽!
看着这群还没它一根腿毛粗的筑基期小卡拉米,旺财嘴角勾起一抹极为人性化的、残忍的狞笑。
“吼——————!!!”
一声咆哮。
不再是狗叫,而是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魔神怒吼!
恐怖的声波夹杂着一丝仙帝级别的威压(苏长歌平时喂的),瞬间横扫全场!
“砰!砰!砰!砰!”
那些冲上来的魔修,连旺财的毛都没碰到,就被这股声波震得七窍流血,像是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倒了一地,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这狗……这狗是元婴老怪变的吗?!”
“救命啊老祖!!”
黑风老魔也傻了,他的白骨王座直接被震碎,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特么是哪来的神仙组合?!
“嘻嘻……”
就在这时,一阵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响起。
但在魔修们听来,这笑声比地狱的勾魂曲还要恐怖。
苏小小跳下狗背,手里拿着那根红线,迈着欢快的小碎步,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的黑风老魔。
“老爷爷,你别动哦。”
苏小小蹲在他面前,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
“我第一次做手工,二娘说我的手法还不够熟练,可能会有一点点痛。”
她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下老魔的关节:
“二娘说了,要把骨头完整地抽出来,再塞进棉花,这样缝出来的玩偶才软乎……”
“老爷爷,你的骨头看起来很硬,应该能做一个很好的支架呢。”
“魔鬼!!!你是魔鬼!!!!”
黑风老魔吓尿了,真的尿了。
他这辈子杀人无数,自诩心狠手辣。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可爱的脸庞,能说出如此令人发指的话!而且她的眼神……是那么的真诚!她是真的想把他做成玩偶!
“饶命!小姑奶奶饶命啊!”
黑风老魔疯狂磕头,把地板都磕碎了。
……
半个时辰后。
曾经凶名赫赫的黑风岭,已经被夷为平地。
所有的魔修都被旺财用一根巨大的狗链子捆成了一串腊肠,挂在悬崖边的歪脖子树上随风飘荡。
而在废墟中央的空地上。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旺财戴着墨镜,用尾巴敲击着地面打着拍子。
堂堂黑风老魔,此刻正被迫穿着一件明显小了五六号的粉色蓬蓬裙(苏小小的备用衣服,紧得要把肋骨勒断了)。
他的脸上被画成了滑稽的大花猫,胡子被扎成了蝴蝶结,正哭丧着脸,在旺财的节拍下,笨拙地跳着……极乐净土。
“跳得不好看!没感情!”
苏小小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抡语》(苏长歌亲传)。
“爹爹说了,只有学习才能让人进步!”
“二娘的手工课你不想上,那就上爹爹的文化课!”
苏小小挥舞着《抡语》,像个严厉的小老师:
“停下来干嘛?边跳边背!”
“‘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是什么意思?背不出来就让旺财咬你屁股!”
黑风老魔一边扭动着老腰,一边流着屈辱的泪水:
“呜呜呜……意思是……有朋友从远方来,就算再远也要去杀了他……”
“错!!”
苏小小拿着书狠狠敲了一下老魔的光头:
“爹爹教的是——只要我跑得够快,哪怕敌人躲得再远,我也能追上去杀了他!重背!!”
“呜呜呜……我背……我背还不行吗……”
“妈妈……我想回家……凡间太可怕了……”
这一天。
大周皇朝边境的魔修们,终于回想起了被“天道教育”支配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