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宋微月提议一起去‘青水桥市’逛逛。
今天是集市日,大家自然没意见。
唯独许丰面露歉意:“我还得回家替母亲做工。”
在座的都知道许丰的情况,过往在学堂时,就需要帮衬家里,也不再劝。
毕竟吃喝玩乐这种事,许丰向来不喜欢,或许对他也是一种折磨。
“那我们走吧。”
钱明玉率先起身,陈平等人也陆续起身,准备离开。
耳边跟着传进声音:“这些没吃完的菜你们不要了吗?”
见到同伴齐摇头,许丰接着说道:“微月,我能不能打包带走?”
宋微月反应过来:“这些都是吃剩的,我让酒楼再重新做上一些给你……”
“不,不用。”许丰连忙拒绝,“如果重新做,我连这些都不要。”
“那,好吧。”宋微月只能点头。
许丰虽然家庭境况不好,但也有着其自身的原则,即倔又耿直。
“我来帮你。”
宋微月还有陈平和曹铁柱三人,过去帮忙收拾食物。
打包收进储物袋之后,一行六人一起走下酒楼。
走过广场,耳边传来不少修士的招呼声:
“微月,明玉,你们这是要去桥市游玩?”
“钱家小子,不去帮你爷爷炼丹,每天就知道瞎逛,看你以后怎么入院。”
“微月,一段时间没见过,又长得出落了。”
“明玉,你那战斗灵兽培养的怎么样了?”
路过的修士,大部分都是认识宋微月和钱明玉,两人受到的招呼也最多。
家室好或是天赋高,总能得到人们的额外关注,其他几人早就习惯。
不远处的茶水铺,谈论声也不断传进耳畔:
“跟着钱家小子的体格健硕那个叫林鹏,其他三个我就不认识了。”
“脸庞黑黑的,名字是曹铁柱,炼器世家,曹老的孙子。”
“哦,原来是曹老的孙子。”
“还有走在最后,看上去年纪比较大的,叫做许丰,住伍号院,都是他们这一代同龄人的佼佼者,剩下的那个我也是不认识。”
“剩下那个,是杂货铺柳寡妇那座院。”
“拾肆院?”
声音一时安静了片刻,那座院最近的热闹和风头可不少。
先是有英杰通过院录,再有坤修成为元婴夫人,最近一件,就是有剑道天骄入住。
视线中随之而来的招呼声,基本验证了少年人的身份——
“陈平,和朋友出去玩啊?”坐在杂货铺的柳韵出声道。
“是啊,柳姐。”
“那你们先去玩吧。”
“好。”
茶水铺则是再次热闹起来:
“这个陈平怎么样,我以前倒是没关注过。”
“很沉稳的少年人,天赋也不差,三灵根和丙等剑道资质,就是父母都已亡故,少了扶持,要想走的远还是太过困难。”
“那倒是可惜了。”
……
即将走出春风坊,许丰已在半途离开,钱明玉随口问道:
“我听闻,刚才那位柳寡妇的名声,可是不怎么好,陈平,你和她居住在同一个院落,她的品性是不是真的很不好?”
听到这话,周围几人跟着竖起耳朵。
“我也有听说,都说她靠‘死道侣’发财,是个很坏的女人。”
“我家里人都不让我独自到杂货铺买东西,说她非常可怕,会吃修士。”
林鹏和曹铁柱脸色带着忌惮的各自说了一句。
陈平简单回道:“没怎么接触,不是很了解。”
背后不论人是非,同样是他的处事原则。
遑论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管不住嘴,容易无端招惹祸事。
“刚才看你跟她很熟啊。”钱明玉神情疑惑。
陈平回道:“只是正常的打招呼。”
“好吧,对了,听说你们院来了个天骄,你有见过他吗?”
“见过。”
“怎么样,这位天骄的性情好不好相处?”钱明玉再次问道。
如果天骄很好相处,那以后就得多找找陈平,顺便结交天骄。
可惜传来的回答:
“只见过一次,接触不深,还不了解。”
“那倒是,天骄不可能天天呆在院里,另一位叫做江寒的今年新晋六院修士呢。”
钱明玉继续说道,“他才刚举办过入院宴席不久,这位你一定很了解。”
陈平顿了顿:“他常年修炼,是一个苦修士,平日里根本接触不到,只有宴会和大日子才偶尔能看到,也不是很了解。”
“都是同一座院落,你怎么什么都不了解?”
钱明玉失望的摇了摇头,教导道,“陈平,你应该和他们多接触接触,这样才能了解呀。”
“恩,受教了。”陈平没有解释。
“还有一个呢。”宋微月突然开口,“我记得她是叫做沉狸吧。”
“沉狸,谁啊?”
钱明玉一拍脑袋,“我记起来了,六七年前在学堂的那个女孩,后来就没见过……她的母亲就是那比特婴夫人。”
“陈平,你居然还有这层关系?”曹铁柱略微惊讶。
陈平摇头:“哪有什么关系,我和你们一样,也是很少见到,没怎么接触。”
“所以,你又不了解。”
钱明玉仔细打量起身旁面色平静的少年人,“你说的都是真的?”
“袁志和我同住一个院落,可以问他。”
“看来你的确没有说谎,那就是,他们其实都不好相处,我说的没错吧。”钱明玉眸中划过一抹瑞智的光芒。
爷爷以前也时不时带自己去雾河区走关系,不少天赋较好的小孩,就是不好相处,根本瞧不起人。
陈平一定也是不例外。
剑道天骄,六院修士,元婴之女……不理会一个平平无奇的家伙,的确才是正常的。
亏自己还问那么多。
耳边传来陈平的回答:“应该不至于难相处的,不过我没怎么接触。”
天真!
钱明玉看向少年人,却没有继续出声提醒,又生起些暗爽,就让这家伙继续活在他的梦里。
以后和那几位相处,显然难免碰钉子。
馀光掠过脸庞和眼睛都过分平静的身影,宋微月的心中也是有些诽谤:
接触不深,没怎么接触,不了解……总之就是不讲一句恶语。
简直是跟父亲一样,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不过想来也是,小时候就父母亡故,独自在四象城生活,又岂能不懂生存之道。
陈平一定也是不容易!
她的脑海想像出少年人小时候的画面——
年仅六岁的幼童,从学堂回到院子,眼里羡慕的看着同伴被父母带回家,
幼小的他却只能独自返回空无一人的屋子,烧火做了饭菜,拿着食物,孤零零的一个人趴在二楼纱窗,
细致的观察和学习院落里的一切,努力的开始没了父亲和母亲教导的新生活……
我能抱抱那个时候的你吗,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