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完全就是胡搅蛮缠。
袁谭彻底失去了耐心。
“好一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袁谭锵的一声拔出腰间佩剑,杀气腾腾,“既然你不认罪,那我就替父帅清理门户!拿你的人头,去祭旗!”
“左右!给吾拿下!”
袁谭一声令下,正欲纵马冲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旁的副将却猛地伸出手,一把拉住了袁谭的马缰。
“公子!不可!”
副将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深深的忌惮,“公子息怒!且慢动手!”
“混帐!你也敢拦吾?”袁谭大怒,回头瞪向副将。
那副将凑到袁谭耳边,急切地低语道:
“公子,您仔细看看。那是张津啊!”
“此人武艺高强,当初在白马城下,可是能跟那关云长硬碰硬而不落下风!后来又听说他在荆州连败曹洪、蔡瑁……”
“咱们虽然人多,但这可是前锋部队,若是真动起手来……万一他发起狠来,要在万军丛中取公子首级……”
副将没敢继续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咱们未必打得过他。
“而万一公子您有个三长两短……”
袁谭闻言,浑身一震。
原本冲上脑门的怒火,瞬间被这一盆冷水浇灭了大半。
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张津。
只见张津单手提着那柄偃月刀,气定神闲地坐在马上,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着一股子的凶戾。
袁谭握着剑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他虽然自负,但也惜命。
为了杀一个叛将,把自己搭进去,确实不划算。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打,不敢打,退,又没面子。
袁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憋屈,收回了佩剑,冷冷地看着张津。
“既如此……”
袁谭咬着牙问道,“张将军为何在此拦路?莫非是要阻挡吾等大军入城吗?”
“哎呀,大公子这是哪里话。”
张津见好就收,脸上的笑容越发璨烂,“末将怎敢拦路?末将这是在列队欢迎大公子啊!”
张津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了指身后那洞开的城门。
“许都已定,城中虽然乱了些,但皇宫尚在。公子乃袁公长子,这入主许都的不世之功,自然该由公子来领。”
“公子,不如随末将一同进城?咱们把酒言欢,共叙旧情,如何?”
张津越是热情邀请,袁谭心里就越是犯嘀咕。
进城?
跟你进城?
谁知道你在城里埋伏了多少刀斧手?谁知道那城门洞里是不是藏着八百强弩?
我现在进去了,那是羊入虎口,能不能活着出来都两说。
“哼。”
袁谭立刻警剔起来,勒住战马,后退了两步,“不必了。”
“吾的大军尚未到齐,需在此整顿兵马,安营扎寨。进城之事,待后续大军到了再说。”
“张将军请便吧。”
这话说得虽然硬气,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怂了。
张津闻言,心中暗笑。
“既如此,那末将就不打扰公子安营扎寨了。”
张津呵呵一笑,抱拳一礼,“末将还有军务在身,先行入城了。公子,咱们回见。”
说罢,张津也没有再理会袁谭,一拨马头,带着身后的数百亲卫,大摇大摆地转身,径直入了许都城门。
看着张津消失在城门后的身影,袁谭气得狠狠将马鞭摔在地上。
“混帐!简直是混帐!”
袁谭咆哮道,“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公子息怒。”
副将连忙劝慰,“咱们现在兵力不足,强攻不得。不如……”
“不如什么?”
袁谭眼中闪过一丝阴毒,“既然他进去了,那就别想出来了!”
“传令!”
“速派快马,去后军向父帅求援!就说张津叛变,占据许都,阻挠大军入城!”
“调集颜良、文丑二位叔父前来!我要把这个叛徒碎尸万段!”
城墙之外,袁谭急急下令
城墙之内,张津却连头都没回。
他随手将偃月刀扔给亲卫,勒住战马,脸上的热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庆幸。
刚才那一番胡搅蛮缠,虽然暂时唬住了袁谭,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一旦袁谭反应过来,或者袁绍的大军真的赶到,那时候再想走,可就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了。
“兴霸!”
张津策马冲回府库门前,此时那里早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甘宁正指挥着士卒将一个个沉甸甸的大箱子搬上马车之上,也还好现在许都城中乱,居然还真能找到这许多车。
见到张津回来,甘宁咧嘴一笑。
张津看了一眼车队,“东西搬得如何了?”
“差不多了!”
甘宁拍了拍身边的一口大箱子,“金银细软、绫罗绸缎,能拿的都在这儿了。咱们这一趟,那是发财了!”
“好!”
张津点头,没有丝毫贪恋,“传令下去,封车!即刻撤退!”
“咱们得赶紧走了。再不走,等袁本初的主力大军围上来,这到了嘴里的肥肉,搞不好还得给人吐出去。”
“得令!”
甘宁也是个识时务的,当即呼哨一声。
原本还在四处搜刮的士卒们迅速集结,虽然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大包小包,显得有些臃肿,但那股子精锐的纪律性还在。
张津调转马头,正欲领军从南门突围。
“主公!主公且慢!”
远处传来一阵粗犷的喊声。
只见周仓领着一队人马,满头大汗地从另一条街道上跑了过来
“元福?”
张津看着两手空空的周仓,眉头微皱,“让你抓的人才呢?怎么两手空空回来了?若是没抓到也无妨,咱们赶时间,赶紧撤。”
“抓到了!抓到了!”
周仓喘着粗气,眼中闪铄着得意的光芒,“俺老周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这一趟,俺肯定有大收获!”
“哦?”
张津来了兴趣。
要知道,许都城内现在乱成一锅粥,大官们要么跑了,要么躲起来了。
周仓这种大老粗,能抓到什么人?别是抓了个唱戏的或者是算命的回来充数吧?
“人在哪?”张津问道。
“就在后面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