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追兵杀到。
为首一员大将,绣袍金甲,胯下神驹,手提大刀,威风凛凛如同天神下凡。
张津定睛一看,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来者非是旁人,正是河北四庭柱之首,那个在原本历史上应该已经被关羽一刀秒了、但在这个时空里却活蹦乱跳的超级猛男——颜良。
“停——!!!”
眼看颜良气势汹汹地就要冲杀过来,张津深吸一口气,运足了丹田之气,猛地爆喝一声。
这一嗓子,声如洪钟,气吞山河。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对面那个杀气腾腾的颜良,听到这声断喝,竟然真的猛地一勒缰绳。
“吁——”
战马人立而起。颜良硬生生在阵前数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身后的大军也随之令行禁止,瞬间止步。
张津心中也是微微一愣。
他跟颜良并不熟,只是在袁绍帐下远远见过几次。
印象中这人是个莽夫,没想到在战场上竟然这么听劝?这叫一嗓子还真能停的啊?
其实他哪里知道,颜良虽勇,却是个极讲规矩的军人。
在他眼里,张津虽然“疑似”叛变,但毕竟曾经是同僚,而且还没有正式撕破脸。
两军阵前,对方既然喊停,那是必须要听听对方有什么话说的。
“颜良将军!”
张津见对方停下,连忙拱手,“大家都是自家人,何故如此气势汹汹?莫非是主公有什么急令,要将军来传达?”
颜良单手提刀,目光在张津脸上扫了一圈,“主公未曾下令。”
“哦?”
张津心中一喜,“既无主公之令,那将军为何追击于我?”
“是大公子。”
颜良实话实说,一点弯子都不绕,“大公子言你反叛,占据许都,阻挠大军入城,命我前来捉拿你回营问罪。”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张津一脸的痛心疾首,“大公子这是听信了谗言啊!我张津对主公忠心耿耿,为了主公的大业,不惜千里奔袭,打下了新野。”
“如今正要回新野,好替主公盘踞荆州,以待时机。”
“颜良将军,你是知道我的。咱们河北男儿,一口唾沫一颗钉。你怎么能凭大公子的一面之词,就要抓我这个功臣回去?”
张津这一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
若是换了旁人,只怕早就一枪戳过来了。
偏偏是颜良。
这位河北第一猛将,脑回路比较直。
他听着张津的话,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认真思考其中的逻辑。
“你既无反心……”
颜良尤豫了一下,手中的大刀垂下几分,“那你虽攻破新野,却不曾回邺城述职,也不曾与主公有过丝毫文书交流,这到底不妥。”
“这样吧。”
颜良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你随我回大营,向大公子,或者等主公到了向主公解释清楚。若真是误会,某亲自向你赔罪。”
“至于你那些车队……”
颜良看了一眼远处扬起的尘土,“先停下,一并带回大营清点。”
张津听完,心里咯噔一下。
回大营?
那就真的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这……恐怕不行。”
张津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荆州局势瞬息万变,刘表、刘备皆虎视眈眈。我必须立刻回新野整顿,迟则生变。”
“有什么事情,非要我现在回大营才能说?难道颜将军信不过我张津?”
“还是说……”
张津眼睛一眯,反将一军,“颜将军是想借着大公子的名头,吞了主公的这批财货?”
“放肆!”
“某好言相劝,你却推三阻四,更是出言不逊!看来大公子说得没错,你果然心怀鬼胎!”
“既然你不肯走,那某就帮你走!”
话音未落,颜良不再废话,双腿一夹马腹,手中大刀卷起一道恶风,直取张津面门。
“得罪了!”
谈判破裂,唯有一战。
张津也不含糊,大吼一声,挺起长刀便迎了上去。
“铛——!!!”
两马相交,兵器碰撞。
强。
太强了。
这是张津的第一感觉。
如果说当初和关羽交手时,他还能凭借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和对方周旋。
那么此刻面对颜良,他是真的感觉到了那种名为吃力的窒息感。
颜良的刀,快、沉、狠。
每一刀都象是泰山压顶,逼得张津不得不全力格挡。
“怎么会……”
张津心中暗暗叫苦。
这不仅仅是实力的差距,更是状态的差距。
这些日子以来,他又是急行军,又是攻城略地,又是动脑筋抓人,身体和精神都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即使是在此时此刻,他更是心乱如麻,一直在想着张郃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时期。
“我真是吐了,我才和关羽不分胜负,为何在这里和颜良打得如此吃力啊!”
就算是在打架的时候,他脑子里面还是出现了这些莫明其妙的想法。
心不静,力不专。
战力大打折扣。
反观颜良,那是得胜之师,养精蓄锐,士气正虹。
而且颜良这种纯粹的武夫,一旦动手,那是心无旁骛,刀刀要命。
“噗!”
又是一次硬拼,张津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若是在全盛状态下,他或许能在颜良手下走上一个不分胜负。
但现在,仅仅十几个回合,他就已经左支右绌,完全落入了下风。
“张津!束手就擒吧!你不是某的对手!”
颜良一边猛攻,一边大喝。
他倒也没下死手,刀刀虽然凶狠,但避开了要害,显然还是想抓活的。
张津咬牙苦撑,只能勉强利用到底不会丢失的硬实力,躲避着颜良的锋芒。
就在两人缠斗之时。
“兄长!我来助你!”
一声厉喝从侧翼传来。
张津馀光一瞥,顿时心如死灰。
只见一员大将,手挺长枪,策马杀入战圈。
那狰狞的面容,正是河北双雄的另一位——文丑。
完了。
一个颜良就已经让他勉力支撑了,再来一个文丑,这还打个屁啊?
这可是能在延津一战中独斗张辽、徐晃两员大将的狠人。
“着!”
文丑借着马势,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刺张津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