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过去!”
身后的张津见状,更是眼中精光爆射,大刀一挥,“趁乱杀进去!”
颜良心中再是慌乱,也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因为他现在连在张津手下自保都已经很难了,哪里还有馀力去指挥大军?
就在颜良带着残兵一头撞进自家援军怀里,两股人流绞在一起、乱作一团之际。
“呜——!!!”
一声号角声,极其突兀地从侧翼的黑暗中响起。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心悸的铜铃声。
人数不多,仅有八百。
但这八百人,个个手持短兵,目光凶狠。
为首一将,手提双戟,正是早已在此埋伏多时的——甘宁,甘兴霸!
贾诩的计策,一环扣一环。
水攻只是前奏,这趁乱劫营,才是真正的杀招。
甘宁这八百人,目标明确得可怕。
他们根本不去管那些外围的小鱼小虾,而是与混乱的袁军混杂在一起,借着夜色和混乱的掩护,直奔大营深处而去。
“都给老子听好了!”
他一戟挑飞一名袁军校尉,仰天长啸,“劫营者!巴郡甘兴霸是也!”
甘宁如同虎入羊群,双戟翻飞,竟然真的带着这八百人,硬生生凿穿了袁军的防线,直奔中军大帐而去!
“拦住他!快拦住他!”
颜良刚刚冲进辕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中军方向火光冲天,而那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伏兵,竟然真的杀了进去。
“完了……”
颜良看着这满营的火光和混乱,心中最后一丝争斗的念头也烟消云散。
大势已去。
再打下去,连自己都要折在这里。
“撤……”
“全军……撤退!”
他不再去管什么中军,也不再去管什么救援。
颜良带着身边仅剩的几百名亲卫,趁着混乱,如丧家之犬般落荒而逃。
主将一跑,剩下的袁军更是作鸟兽散。
张津一路追击,混战之中,颜良虽然勉强召集起了一些尚能明白局势的部众,试图在营门口组织抵抗,想要为大军争取一点撤退的时间。
但士气这东西,一旦泄了,就再也提不起来了。
面对张津那如狼似虎的攻势,再加之背后甘宁的闹腾,这些勉强集结起来的袁军终于还是崩溃了。
“败了!败了!”
“快跑啊!”
袁军全线崩盘,弃了大营,漫山遍野地溃逃。
张津勒住战马,立于辕门之下,看着那狼狈逃窜的颜良背影,并没有继续深追。
穷寇莫追,尤其是颜良这种困兽。
“呼……”
张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此时,天色微明。
甘宁提着双戟,浑身是血,大步流星地从大营深处走了出来。
两人在辕门处汇合。
张津看着这满地的狼借,又看了看远处逃散的袁军,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兴霸。”
张津有些疑惑地问道,“这袁军总共有两万精兵,虽然颜良败了,虽然被我们劫了营。”
“但以颜良的统兵能力,只要退守十数里,重新集结,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我原本只是想大胜一场,挫败他们的锐气,解了宛城之围即可。”
“怎么……”
张津指了指空荡荡的大营,“怎么直接就弃营了?连辎重都不要了?这崩得也太彻底了吧?”
这不合常理。
两万人的大军,就算炸营,也不至于一夜之间彻底丧失战斗力,直接跑个精光。
“哈哈哈哈!”
甘宁闻言,发出一阵狂笑。
他把手中的双戟往地上一插,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那是因为我抓了个好东西!”
“哦?”张津一愣。
甘宁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亲兵大手一挥。
“带上来!给主公瞧瞧咱们的战利品!”
“诺!”
几名军士拖着一个年轻将领走了过来。
那人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披头散发,满脸乌青,一只靴子跑丢了,身上的锦袍也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简直狼狈到了极点。
甘宁走上前,像提溜小鸡一样抓住那人的后领,猛地一提,然后往张津马前重重一扔。
“噗通!”
那人摔在泥地里,发出一声闷响。
张津定睛一看。
这张脸,他在许都城外刚见过。
不是那袁家大公子袁谭,又能是谁?
此时的袁谭,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
发髻散乱,满脸污泥。
但他毕竟是四世三公的豪门长子,自有一股傲气。
“张津!背主之贼!”
袁谭即便被五花大绑跪在泥地里,依然昂着头,死死盯着马上的张津,“父帅待你不薄,你竟敢反叛!”
“如今更敢犯上作乱,擒拿主帅!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张津翻身下马,走到袁谭面前,无奈地挠了挠头。
“呃……”
张津叹了口气,“大公子骂得对。这一条,我还真没法反驳。我不装了,我确实是背主之贼。”
袁谭一愣,显然没料到张津这么回答,一肚子准备好的痛骂瞬间噎在了喉咙里。
张津蹲下身子,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我是背主之贼,这一点咱们达成了共识。”
张津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凉意,“但大公子,你是个俘虏,咱们可以达成共识吗?”
“你可以猜猜看,既然我都背主了,那我敢不敢杀你?”
袁谭的瞳孔猛地收缩,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虽然刚愎自用,但绝不傻。
在这个荒郊野外,若是真把张津激怒了,给自己一刀,到时候就算父帅把张津千刀万剐,自己也活不过来了。
见袁谭终于闭了嘴,眼中的傲色也收敛了几分,张津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大公子是个识时务的俊杰。”
张津站起身,拍了拍手,“来人!”
“在!”左右亲卫上前。
“把大公子带下去。既然公子如此知书达理,咱们也不能失了礼数。”
“好生招呼,不可慢怠。”
“诺!”
看着袁谭象个粽子一样被拖下去,甘宁在一旁嘿嘿直笑:“主公,有了他在手,袁绍那老儿怕是睡觉都不安稳了。”
“那是后话。”
张津收回目光,望向北方,“现在的关键是,颜良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