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了颜良那个憨货听了郭图的馊主意,带着残兵杀了个回马枪,直接送了人头。
否则若是让他带着一万人退守堵阳或者其他坚城,张津想要快速全据南阳,至少还得打上几个月的攻坚战。
如今目标完成,张津终于心下稍安。
留甘宁、伊籍率军数千镇守宛城,自己则率凯旋之师,南归新野。
……
许都,皇宫。
这座殿宇,此刻静得有些可怕。
往日里的喧嚣、朝会上的争吵、内侍的脚步声,统统消失不见。
曹操走得很急,带走了天子,带走了百官,也带走了这座皇宫最后的生气。
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躯壳,正如这名存实亡的大汉天下。
大殿之内,只有一人。
袁绍一身锦袍,腰悬宝剑,独自立于丹陛之下。
他仰起头,目光穿过大殿,直直地落在那把高高在上的龙椅之上。
那椅子其实并不宽敞,甚至显得有些斑驳,但在袁绍眼中,它却散发着一种致命的魔力。
那是九州的中心,是权力的巅峰,是无数英雄豪杰梦寐以求的终点。
袁绍就那样站着,踌躇不前。
他是四世三公的袁本初,是讨董联盟的盟主,是如今坐拥河北四州、刚刚击败了宿敌曹操的北方霸主。
这天下,似乎已经有一半姓了袁。
“……”
忽然,他动了。
一步。
两步。
空旷的大殿内,回荡着他沉重的脚步声。
此时此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是想起了当年何进密谋时的意气风发?
还是想起了董卓乱京时的无奈出走?
亦或是曹操挟天子以令诸候时的隐忍不发?
都不重要了。
袁绍一步一步,终于站在了那张龙椅的面前。
他伸出手,颤斗着抚摸过龙椅。
他转过身,背对着龙椅,面向空无一人的大殿。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文武百官匍匐在脚下,听到了山呼万岁的声音震彻云宵。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不知为何,这八个字鬼使神差地从他口中吐出。
“吾……”
袁绍张了张嘴,似乎觉得这个自称不够分量。
“孤……”
他又换了一个,却依然觉得差了点什么。
“朕……”
这个字刚一出口,袁绍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
他三次开口,却又三次停住,最终还是没有把后面的话接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微曲,想要坐下去。
只要坐下去,哪怕只是片刻,哪怕只是在这无人的角落,他也能真正体会一下俯瞰天下的滋味。
然而。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龙椅的那一刹那。
“砰!”
殿门被人猛地撞开。
“主公!大事不好!”
并没有通传,甚至连基本的礼仪都顾不上,一名亲卫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袁绍猛然回过神来,整个人瞬间弹起,并没有坐下去。
那种被打断的恼怒,让他瞬间涨红了脸。
“混帐!”
袁绍快步走下丹陛,手按剑柄,怒喝道,“何事惊慌!规矩都忘了吗?!”
“主公!南阳急报!”
“大公子……大公子兵败宛城!”
“颜良将军被斩!两万大军全军复没!大公子……大公子被张津生擒了!”
轰——!
仿佛一道天雷直接劈在了袁绍的天灵盖上。
前一刻还在云端漫步,后一刻便跌入万丈深渊。
“你说……什么?”
袁绍的身子晃了晃,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模糊起来,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让他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柱子。
“显思……被擒?颜良……死了?”
“张津!张津!!!”
袁绍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召集众人!议事!快!”
……
新野,太守府。
相比于许都皇宫的凄风苦雨,这里却是一片春意盎然。
“夫君!”
张津刚一跨进后院的月亮门,一道倩影便迎了上来。
黄月英今日并未象往常那样摆弄她的木工活,而是换了一身淡黄色的襦裙。
那双充满灵气与智慧的眼睛,在看到张津的那一刻,瞬间弯成了月牙。
十多日未见,从出征许都到血战宛城,张津经历了太多的生死时刻。如今看到家中娇妻,那种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月英。”
张津大步上前,没有丝毫顾忌,张开双臂便将妻子拥入怀中。
“哎呀……这么多人看着呢……”
黄月英轻呼一声,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霞,想要挣扎,却又舍不得这温暖的怀抱。
“看就看,我抱自家夫人,谁敢多嘴?”
张津哈哈一笑,低下头,在那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这一口亲得响亮,周围的侍女们纷纷掩嘴偷笑,识趣地退了下去。
“夫君,你……”
黄月英羞得把头埋进张津的胸口,声音细若蚊蝇,“一身的汗味儿……”
张津坏笑一声,也不管是不是大白天,一把将黄月英打横抱起,大步向屋内走去。
“夫君!还是白天呢!”
“白天怎么了?小别胜新婚,这可是圣人道理。”
“哪有这种圣人道理……”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
这一日,新野太守府的后院格外安静,却又格外温馨。
夫妻二人畅叙离情,难得饮酒作乐,让两人的感情更进了一层。
不过,温柔乡虽好,却是英雄冢。
张津只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次日清晨,张津已经重新披挂整齐,蓄势待发。
宛城一役,战果辉煌。
除了地盘和钱财,最大的收获便是那近五千名袁军俘虏。
这五千人可不是什么新兵蛋子,而是颜良带出来的河北精兵。
一个个身强体壮,训练有素,若不是那一夜被水攻加炸营搞崩了心态,张津想要吃下他们还得费一番手脚。
如今颜良已死,袁谭被擒,这群没了主心骨的骄兵悍将,在见识了张津的手段后,很快便选择了归顺。
至此,张津麾下的总兵力,终于突破了两万大关。
这在诸候林立的乱世,虽然算不上巨头,但也绝对算是一方不可小觑的势力了。
中军大帐内,张津对着舆图,开始重新进行兵力部署。
甘宁已率五千兵马驻扎宛城,自不必多说。
“文聘、刘辟。”
“在!”
“你二人率军五千,驻扎朝阳。”
“诺!”
安排完防务,张津心里就起了一些异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