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特拉福德的球员信道里,曼联的众将士已经做好了准备。
当曼联球员跑入球场的瞬间,铺天盖地的喧嚣声瞬间炸裂。那不是纯粹的欢呼,而是一种混合了期待、焦躁、怀疑,甚至是愤怒的复杂噪音。弗格森看台上的死忠球迷挥舞着旗帜,但更多的角落里,双臂抱胸的观众正冷冷地注视着这支身穿红色球衣的队伍。
滕哈格站在场边指挥区,黑色的西装外套被风吹得微微鼓起。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光洁的头皮在阴沉的天空下反射着微光。
在他的视网膜上,淡蓝色的系统ui界面已经复盖了绿色的草皮。
【比赛开始】
【战术模块加载完成】
比赛一开始,布莱顿就展现出了他们标志性的风格。
中后卫邓克和范赫克在后场不紧不慢地倒脚,门将斯蒂尔甚至直接踩着球站在小禁区在线,象个挑衅的斗牛士,等待着身穿红色球衣的斗士们冲上来。
“嘘——!!!”
看台上响起了刺耳的嘘声。曼联的球迷无法忍受这种被羞辱般的场面——这是老特拉福德!这是曼联的主场!怎么能让对手如此肆无忌惮地在后场遛弯?
“上去抢啊!”前排的一个胖球迷挥舞着拳头怒吼,“在那站着干什么?!”
场上。
霍伊伦看了一眼踩着球的斯蒂尔,大腿肌肉猛地绷紧,身体下意识地前倾。这是前锋的本能。
但在他激活的前一秒,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响——那是赛前战术室里滕哈格冷硬的指令:“不管他们怎么倒脚,只要球不进内核局域,我们就看戏。”
霍伊伦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在中场不紧不慢的跑动。
在他身后,拉什福德和迦纳乔也严格执行着收缩内收的站位,将中路堵得密不透风。
斯蒂尔踩着球等了五秒,没等到预想中的逼抢。他有些疑惑地抬头,正好对上霍伊伦那双充满斗志的眼睛。
布莱顿的节奏乱了一拍。
第5分钟。
耐不住寂寞的布莱顿后腰达胡德回撤接球。他刚一转身,背对着曼联的半场,准备查找边路的兰普泰。
“就是现在!”
场边的滕哈格猛地从指挥区弹射而起,那原本插在口袋里的双手瞬间抽出,在大腿侧面狠狠拍了一下。
不需要他的吼声,场上的“扳机”已经扣动。
一直像幽灵一样潜伏在中圈附近的布鲁诺·费尔南德斯,在达胡德接球的瞬间,就直直的扑过去!
达胡德显然没料到刚才还象蜗牛一样在中场缓慢蠕动的曼联中场会突然暴起,他慌乱中想要拉球转身,但布鲁诺的鞋钉已经带着铲草的泥土气息杀到了眼前。
砰!
两人几乎同时触球,皮球不受控制地弹向了左路。
那里是拉什福德的猎场。
拉什福德在布鲁诺激活的同时就已经开始加速。他象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掠过了布莱顿那一侧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后卫维尔特曼。
接球,顺势一趟,加速!
简单的三个动作,拉什福德直接生吃了对手!
老特拉福德的观众在这一秒钟内发生了质变,象是往水里扔进去一大块金属钠,瞬间沸腾炸成了震耳欲聋的惊呼。
“冲啊!马库斯!!!”
拉什福德杀入禁区左侧,面对出击的斯蒂尔,他没有丝毫尤豫,右脚脚弓推射远角。
皮球贴着草皮窜出,速度极快。
斯蒂尔的反应同样神速,他的身体像弹簧一样舒展到了极限,指尖在皮球即将滚入网窝的瞬间轻轻蹭了一下。
滋!
皮球擦着立柱滚出了底线。
“法克!!!”
拉什福德抱头跪地,狠狠地锤了一下草皮。
巨大的叹息声席卷全场,紧接着是雷鸣般的掌声。
滕哈格站在场边,用力鼓掌。虽然没进,但这也印证了他的战术——只要一次成功的逼抢,就能制造杀机。
布莱顿的主帅德泽尔比站在另一侧,眉头紧锁。他看出了不对劲。曼联的战术和以前的风格简直大相径庭。
比赛继续,节奏却悄然改变。
布莱顿依然拥有控球权,但他们每一次传球都变得小心翼翼。那种“遛猴”的从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踩在钢丝上的紧张感。
第33分钟。
奥纳纳摘下高空球,没有任何多馀的调整,直接大脚长传找前场。
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七十米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向布莱顿防线的身后。
霍伊伦背身倚住身高马大的邓克。
“滚开!”
霍伊伦低吼一声,内核力量爆发,硬生生地将英格兰国脚邓克挤开了半个身位,然后用胸部将球稳稳卸下,顺势回做。
跟进的拉什福德不需要调整,迎着滚过来的皮球,抡起右腿就是一脚重炮!
砰!
这一脚射门力量极大,皮球像出膛的炮弹一样轰向球门。维尔特曼试图封堵,皮球打在他的小腿上发生了一个诡异的折射,高高飞起,越过了已经做出扑救动作的斯蒂尔的头顶。
全场六万人的目光都随着那个旋转的皮球升空,下坠。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整个老特拉福德的心脏都停跳了半拍。
皮球狠狠地砸在横梁下沿,弹回了禁区,被惊魂未定的范赫克大脚解围。
“该死的上帝今天是不是穿了布莱顿的球衣?!”
替补席上,麦克托米奈气得把水瓶狠狠摔在地上。
滕哈格抿着嘴唇,只有他能看到,系统界面上曼联的【气势值】正在疯狂飙升,那条代表着进球概率的曲线已经突破了80的红线。
进球,只差一层窗户纸。
第40分钟。
迦纳乔在右路拿球。这名染着一头金发的阿根廷小将面对兰普泰,连续做了两个极具迷惑性的晃动,然后突然变向内切。
布莱顿的防线被迫收缩。
迦纳乔并没有贪功,一脚斜塞找到了左肋插上的拉什福德。
拉什福德沿着底线如入无人之境,连续的假动作晃得维尔特曼重心不稳,随后起左脚扫向门前。
皮球划过门前一米局域,那是门将和后卫最难受的“死亡地带”。
一道红色的身影拍马赶到!
霍伊伦!
丹麦人甚至不需要射门,皮球砸在他的膝盖上,直接弹进了网窝!
“goooooooal!!!!!”
老特拉福德压抑了四十分钟的情绪彻底爆发。霍伊伦疯狂地冲向角旗区,这是他在梦剧场的第一个进球!他滑跪在草皮上,仰天长啸,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拉什福德和迦纳乔扑了上来,三个年轻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滕哈格也忍不住挥拳怒吼。
然而,庆祝还没有结束,主裁判吉列特的手指却按在了耳麦上。
var介入。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打出了那一以令人窒息的字幕:【checkg goal(正在检查进球)】。
全场瞬间死寂。
大屏幕开始回放拉什福德传球前的那一瞬间。慢镜头一帧一帧地划过。
画面定格。
皮球的整体,刚刚好越过了底线的一毫米。
也许只有一张纸的厚度。
吉列特做出了那个残酷的手势:进球无效。
“操!这什么狗屎运气!”
霍伊伦从草皮上爬起来,原本狂喜的脸瞬间变得扭曲。他狠狠地踢了一脚空气,那种从云端跌落谷底的落差感,让整个曼联的士气遭受了重创。
就象是绷紧到了极致的皮筋,突然断了。
就在这股挫败感还没消散的时候,第45分钟,布莱顿发动了攻势。
依然是熟悉的套路,但这一次,刚刚遭遇打击的曼联防线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阿迪格拉在右路轻松起球。
皮球不高不低,正好飞向前点。老将拉拉纳鬼魅般地出现在那里,但他没有停球,也没有射门,而是极其聪明地双腿一漏。
这个动作骗过了所有的曼联后卫,包括正在回追的卡塞米罗。
皮球漏到了后点。
那里站着一个人。
面对老东家,他没有丝毫留情,迎球推射。
奥纳纳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球网掀起一阵白浪。
0-1!
就在半场哨响前的一刻,曼联落后了。
这一刻,老特拉福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刚刚还在为进球欢呼的球迷们,此刻只能呆滞地看着那个在角旗区庆祝的黑人前锋。
这就是足球。残酷得不讲任何道理。
回到更衣室。
原本应该充满怒吼和咆哮的空间,此刻安静得可怕。
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球鞋敲击地板的声音。
马奎尔低着头正在拆解手腕上的绷带,拉什福德用毛巾盖住了整个脑袋,霍伊伦坐在角落里,双眼发直地盯着自己的球鞋,似乎还在想那个被吹掉的进球。
每个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个光头教练推门而入,等待那意料之中的“吹风机”,等待暴怒、指责,或者是绝望的沉默。毕竟,他们上半场打得那么好,却带着0-1的比分回来,这简直是最大的讽刺。
“吱呀——”
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肌肉瞬间紧绷。
滕哈格走了进来。他没有摔门,也没有踢飞战术板。他的手里甚至还拿着一瓶没喝完的水。
他走到更衣室中央,环视了一圈这些垂头丧气的球员。
视野里,那代表士气的蓝色条状图正在危险地闪铄。
“把头抬起来。”
滕哈格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没有一丝颤斗。
“刚才那个球,如果是五年前的丹尼(维尔贝克),肯定会踢呲。”
这句突如其来的冷笑话让紧张的气氛中止了,马奎尔没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
“听着,先生们。”
滕哈格走到战术板前,拿起马克笔,在那个被var吹掉的进球路在线画了一个圈。
“这四十五分钟,我看到的不是0-1。我看到的是这群自以为是的南方海鸥,被我们吓得连球都不敢传了。”
滕哈格将手中的水瓶重重地顿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半场比赛,我们创造了三次绝佳机会。而他们?只有那一脚该死的运气球。”
“你们以为我要发火?不。”
滕哈格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
“战术是完美的。你们执行得也是完美的。我们只是欠缺了一点点该死的运气。”
“而运气,”滕哈格嘴角勾起一抹狞笑,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通常只会在下半场降临给那些拼命的疯子。”
“下半场,保持这个强度。把防线再前提五米。既然运气不给面子,那我们就用跑动,用对抗,把那个该死的球硬生生地塞进他们的球门里!”
“能不能做到?!”
这最后一声吼,如同惊雷。
霍伊伦猛地扯下头上的汗巾,一把摔在地上,腾地站了起来,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渴望:“能!头儿!我要进球!我要赢!”
“没错,才一个球而已。”马丁内斯也站了起来,眼神凶狠,“我们能赢回来。”
“那就准备好!”
滕哈格猛地拉开更衣室大门,外面的喧嚣声再次涌入。
“去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梦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