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特拉福德的灯光熄灭了，但曼彻斯特的夜空并没有因此平静下来。
主队更衣室里，那股狂热的气氛正在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馀生的疲惫感。
滕哈格站在战术板前，原本想要进行的赛后总结被他咽了回去。他看着利马，又看了看那些瘫坐在椅子上、连脱球衣的力气都没有的球员们。
赢了，但这不仅仅是一场胜利，更象是一次惨烈的突围。
就在这时，一声突兀的手机提示音打破了更衣室的沉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那是推特（x）特有的提示音，象是一种传染病，瞬间在更衣室里蔓延开来。
原本正在解鞋带的拉什福德，动作停滞在半空。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照在他那张惊讶的脸上。旁边的梅布里凑了过去，瞳孔瞬间放大。
更衣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种比落后两球时还要压抑的低气压，正在急速生成。
滕哈格没有掏手机。因为他的视网膜上，那个湛蓝色的系统面板突然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警告：检测到更衣室“球员满意度”出现剧烈震荡！】
【警告：内核球员关系链正在断裂。】
【突发事件：更衣室的叛乱信号。】
滕哈格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看向那个拿着手机走进更衣室的瑟瑟发抖的新闻官。
“念。”
只有一个字，却冷得象西伯利亚的寒风。
新闻官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斗：“就在三分钟前杰登·桑乔发布了一条置顶推文。”
“内容。”
“他说‘请不要相信你们读到的任何东西！我不会允许人们说完全不真实的话，季前训练以来我的训练表现都很好。我相信这件事还有其他原因，我不想展开说，我当替罪羊已经很久了，这不公平！’”
更衣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b费不安地挪动了一下屁股，发出“嘎吱”的响声。
滕哈格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还有吗？”
新闻官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还有安东尼·马夏尔，刚刚点赞了这条推文。”
“很好。”
滕哈格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更衣室。他的步伐平稳，皮鞋敲击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一场针对主教练的公开兵变，而是一份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曼彻斯特一处价值300万英镑的别墅内，杰登·桑乔整个人陷在昂贵的人体工学电竞椅里，头戴着降噪耳机，面前是三块巨大的高清显示屏。屏幕上，《ea fc 24》的画面正闪铄着，他操控着那个虚拟的自己，在游戏中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现实中根本做不到的过人。
“这才是足球，兄弟，这才是。”
他对着麦克风嘟囔着，手指飞快地敲击着手柄按键。
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不断亮起，那是推特通知爆炸的信号。评论数在短短十分钟内已经突破了五万。
桑乔瞥了一眼手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那个光头以为他是谁？
把他排除在大名单之外？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的训练数据？
“我可是身价8500万欧元的天才。”桑乔抓起一旁的能量饮料灌了一口，“想拿我立威？也不看看球迷站在谁这一边。”
他自信地认为，球迷们会象以前在多特蒙德时那样，无条件地宠溺他。毕竟，谁不喜欢看华丽的过人呢？至于那个只会强调跑动、强调纪律的荷兰光头，不过是曼联这艘破船上又一个匆匆过客罢了。
“叮。”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马夏尔发来的一个表情包：一个黑人在吃爆米花。
桑乔笑了，他在手柄上按下了暂停键，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回复：“看着吧，明天早上，媒体会把他生吞活剥的。”
窗外，曼彻斯特的雨开始下了起来。雨点拍打在落地窗上，像无数只想要挤进来的幽灵。桑乔并没有意识到，他刚刚按下的不是发送键，而是一个引爆自己职业生涯的核按钮。
卡灵顿训练基地，主教练办公室。
此时已是深夜两点，但办公室的灯依然亮着。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而在基地大门外，十几辆媒体采访车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一样，堵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对准了办公楼的每一扇窗户，记者们披着雨衣，兴奋地在雨中做着现场连接数。
《曼联内讧爆发！8500万先生公开炮轰滕哈格！》
《将帅失和！红魔更衣室再次沦为笑柄！》
《独家：马夏尔站队桑乔，滕哈格面临众叛亲离！》
这些标题已经占据了全英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办公室内，滕哈格坐在那张宽大的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浓缩咖啡。
他的面前，悬浮着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系统面板。
【突发任务触发：肃清毒瘤】
【任务描述：你的权威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挑战。若不能在48小时内平息这场叛乱，你的“更衣室掌控力”，且大概率触发“下课”危机。】
【任务要求：做出回应，并在舆论战中彻底击溃对手。】
滕哈格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目光穿过系统面板，落在了桌面上那份厚厚的文档上。
那是他刚刚让数据分析师连夜打印出来的东西。
助教范德加格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象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埃里克，我们必须马上发声明！罚款！下放预备队！这简直是骑在你头上拉屎！那个法国懒鬼竟然还敢点赞？他以为这里是度假村吗？”
麦克托米奈的恩师、老好人麦克拉伦则一脸愁容地坐在沙发上：“埃里克，冷静点。桑乔背后是庞大的公关团队，还有那些只看集锦的球迷。如果我们处理得太强硬，董事会那边”
“史蒂夫。”滕哈格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放下咖啡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上的那叠文档。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麦克拉伦愣了一下：“训练报告？”
“不。”滕哈格摇了摇头。
他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行红字。
他翻过一页。。作为一名边锋，这个数据连马奎尔的一半都不到。”
再翻一页。
“迟到记录：三次。理由分别是‘睡过头’、‘堵车’和‘忘记带护照’。”
滕哈格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象一颗钉子，钉在棺材板上。
“他觉得他在社交媒体上很无辜？他觉得他是‘替罪羊’？”滕哈格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度危险的笑容，“他想要真相，那我就给他真相。”
“可是埃里克，”麦克拉伦担忧地说，“一旦公开这些数据，就等于彻底撕破脸了，这孩子的身价会暴跌，俱乐部高层恐怕”
“身价？”滕哈格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他看着楼下那些在雨中蹲守的媒体车，看着那些闪铄的红蓝光芒。
“史蒂夫，米切尔，你们要记住一件事。”
滕哈格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风雨，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笼罩了整个办公桌。
“在我的曼联，只有两种人：战士，或者尸体。”
“没有身价，没有球星，没有特权。”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打开了系统面板中的【伯乐之眼】。
在桑乔的头像旁，那个代表“职业”的数值，是刺眼的红色：4。而在“球员满意度”那一栏，数值已经变成了负数。
“系统，激活数据可视化功能。”滕哈格在心中默念。
【指令确认。正在生成桑乔与全队平均数据的对比雷达图】
那是一张残缺不全的雷达图，在代表“跑动”、“对抗”、“冲刺”的几个维度上，桑乔的数据点几乎缩成了一个原点，看起来就象是一个发育不良的畸形儿。
滕哈格拿起桌上的红色签字笔，在那份打印好的文档封面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通知媒体部，”滕哈格抬起头，看着两位助教，“明天上午十点，召开特别新闻发布会。”
“我们要回应吗？”范德加格兴奋地握紧了拳头。
“不，”滕哈格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我们不是去回应。”
“我们是去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