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特拉福德的主队更衣室里，气氛很是轻松。
4-0。
一场大胜带给球队的是无与伦比的信心。
原本喧闹的更衣室一下子安静下来。球员们的目光都投向这位主帅，等着他训话。即便是一场大胜，但他过去几周创建的威严，还是让空气有些紧张。
滕哈格的目光掠过每一个人。他没板着脸，反而罕见的咧了咧嘴，他走到汉尼拔·梅布里身边，用力拍了拍突尼斯小将的肩膀。
“充满活力的夜晚，汉尼拔。”
简单的几个字，让年轻人的胸膛挺得更高了。
接着是麦克托米奈，他正坐在长凳上解鞋带，滕哈格走过去，伸出拳头在他胸口轻轻锤了一下：“这就是我想看到的，斯科特。不仅仅是进球，而是你总能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他转向正在擦汗的奥纳纳，喀麦隆门将今晚贡献了两次关键扑救。滕哈格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确——“我看到了，这就是你的价值”。
“干得不错，马夏尔。”滕哈格的声音不高，但周围的人都听清了，“但这只是开始。”
马夏尔扬了扬眉毛，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大门又被推开了。范德加格捧着一个大蛋糕走了进来。
“嘿，小伙子们！”滕哈格突然拍了拍手，提高了音量，“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不仅仅是因为我们在主场赢了球，更因为有人在今天迎来了他在老特拉福德的第一次登场，同时——这也是他的生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角落里那个有些不知所措的年轻人身上——丹·戈尔。
“丹，生日快乐。”滕哈格带头鼓起了掌，“这是你应得的礼物。”
更衣室里一下子爆发出哨声和欢呼声，b费带头鼓掌，马奎尔笑着把丹·戈尔推到了蛋糕前。看着那个满脸通红、在烛光下许愿的年轻人，滕哈格退到了人群外围。
他看着这一幕，神色冷静。
安抚工作做完了，该去应付那些等着挑刺的记者了。
赛后新闻发布厅。
闪光灯不停地亮起，滕哈格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带，从容地坐下。
台下的记者们早已按捺不住。尽管曼联赢了，但这套首发阵容的大轮换在赛前可是被他们批得体无完肤。现在他们急需从滕哈格嘴里撬出点东西，成为明天的头条。
“埃里克，恭喜胜利。”《曼彻斯特晚报》的记者率先发问，“今晚的首发名单非常大胆，有些人认为这是一种冒险，或是对水晶宫的轻视。你如何回应这种质疑？”
滕哈格拧开水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这是一个不错的夜晚，不是吗？”他放下水瓶，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我们踢得相当不错，控制了比赛。这就是我们追求的东西。至于冒险？不，我不这么认为。”
他顿了顿，看向镜头：“如果你无法赢球，当然会有失望和沮丧，气氛会变得低落。但你们今天看到了，球队的精神状态一直很好。在对伯恩利的比赛中，我们在防守和团结上取得了进步；而今天，我们在控球上更进一步。我们只是想让比赛变得更‘优雅’一点，4-0，这个比分刚刚好。”
“优雅”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讽刺感。毕竟几天前，他才带着球队在安联球场摆出了最难看的大巴。
“关于阿姆拉巴特，”另一位记者插嘴道，“让他客串左后卫是一个长期的计划吗？”
“他有这个能力。”滕哈格回答得滴水不漏，“他是一名能满足球队需要并做出贡献的球员。他不仅有能力，而且能带来能量和动力。在这个位置上，他踢得很简洁，很有效。”
记者们飞快地敲击着键盘。滕哈格今晚的状态很好，把所有尖锐的问题都轻松化解了。
“他刚从伤病中恢复，我们必须逐步培养他的状态。”滕哈格双手交叉，“如果进展过快，就会适得其反。我们要避免这种情况。他今天的表现非常出色，很好地串联了球队，作用很关键。”
这时候，一个来自《太阳报》的记者站了起来，抛出了今晚最敏感的问题。
“埃里克，关于桑乔。有报道称他禁用了社交媒体账号，这是否意味着他正在接近回归？”
原本轻松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所有人都盯着滕哈格，等着他发火。
然而，滕哈格脸上的微笑并无波动。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我不会评论无法上场的球员——再说一次，我不会评论的。他禁用了社交媒体账号？这取决于他自己。在这个房间里，我们只谈论那些在场上的人。”
这句话，直接终结了关于桑乔的话题。冷酷，决绝，不留馀地。
紧接着，问题转向了今晚的进球功臣。
“马夏尔今天的进球非常精彩，这是否意味着他找回了状态？他会得到更多机会吗？”
这是个陷阱。如果承诺更多机会，一旦马夏尔又懒散起来，滕哈格就会被打脸；如果说不给机会，又会被指责打压功臣。
滕哈格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是一粒非常精彩的进球，非常棒。”他先是给出了肯定，“我很高兴他能取得进球，这会给他带来信心。马夏尔的天赋毋庸置疑，他今天证明了自己。”
就在记者们准备记录“马夏尔回归主力”的标题时，滕哈格话锋一变。
“但足球是团队运动。在我这里，机会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你必须配得上它。佩利斯特里、丹·戈尔——他们都配得上这个机会，因为他们每天都在训练中表现出来。马夏尔也一样，他需要继续努力，为球队做出贡献。这不只关乎天赋，更关乎态度。”
这回答很完美。既维护了球员的面子，肯定了表现，又没有做出任何承诺，反而重新强调了“训练表现决定出场”的铁律。
滕哈格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一分真实的严厉。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很棒的生日。但我要声明一点，我不会为了给年轻人机会而给他们机会，我也不是圣诞老人。他们想要获得机会，必须要靠他们自己争取。只要表现足够好，就会得到机会。丹做到了，所以他在场上。就这么简单。”
发布会结束了。滕哈格起身，扣上西装扣子，在一片闪光灯中大步离去。
走到走廊里的滕哈格闭上眼睛。下一秒，系统的结算画面已经弹出。
【比赛结算完成】
【比分：4-0】
【状态：兴奋（持续时间：3天）】
【当前身价预估：2200万欧元】
【隐藏属性变化：职业（临时提升）】
“只有三天的兴奋期吗？”滕哈格看着那个红色的倒计时，冷笑了一下，“还是那个懒蛋。不过没关系，只要能在冬窗前把你的数据刷得漂亮点，就足够了。”
三天后，还是老特拉福德，还是水晶宫。只不过这次是英超联赛。
系统界面跳出了下一场比赛的仿真推演。红色的警告标志在屏幕上闪动。
【警告：对手战术适应度提升。】
【霍奇森（水晶宫主帅）愤怒值：高。】
【预计对手策略：高位逼抢】
“这就是足球。”滕哈格看着屏幕上的仿真数据，低声自语道。
他紧盯阵容里的一个名字：
拉什福德。
“休息够了吗，我的‘国王’？”他看着那个名字，眼神一凝，“下一场，该轮到你上台表演了。毕竟，你的身价还需要再往上推一推。”
走廊里很安静。
他没直接去停车场，而是拐向了球场。偌大的球场已经熄了大半灯光，工作人员正在灯光下修补草皮。
滕哈格站在场边，双手插在裤兜里。曼彻斯特的夜风带着湿气吹来，让他的光头感到一阵凉意。
【董事会信任度：安全】
“百分之五的涨幅。”他哼了一声。一场4-0的大胜，只换来这点信任。这里的球迷被过去十年的失望折磨得太久，已经不敢轻易相信谁了。
他转身走向球员出口，那里通往停车场，通常有保安拉起警戒线。
但今天有些不同。还没出门，就听见了外面嘈杂的人声，乱糟糟的，不象比赛时的呐喊。
安保主管大卫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神色紧张。
“老板，外面人有点多。”大卫压低声音，指了指铁闸门外，“有两三百人，都是之前那批比较激进的。要不要让司机把车直接开到侧门接您？”
滕哈格通过铁栅栏向外看去。路灯下，黑压压的人群挤在警戒线外。他们没带烟火，也没了之前的戾气。很多人还围着抗议用的绿金色围巾，但手里拿的却是球衣、马克笔和手机。
“不用。”滕哈格整理了一下西装，扣上扣子，“打开门。”
“可是”
“打开。”
大卫尤豫了一下，用对讲机下了命令。
沉重的铁闸门慢慢滑开。
人群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埃里克！”
“滕哈格！”
“干得漂亮，光头！”
各种称呼混杂在一起，有人挥舞围巾，有人高举手机拍照。
滕哈格走了出去，没有让保镖开道，直接走进了人群。几个安保人员想在他身边隔出空间，被他推开了。
一只手伸了过来，抓着一件很旧的曼联主场球衣，胸前夏普gg字样已经有了裂纹，是99年三冠王时期的款式。
拿着球衣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啤酒肚撑着外套。
“签个名吧，老板。”大汉用浓重的曼彻斯特口音说，“为了今晚那该死的4-0。”
滕哈格接过马克笔，在球衣号码下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天在卡灵顿质问我的是你吧。”滕哈格把球衣和笔递回去。
“当然。”大汉抓着球衣，眼框泛红，他突然伸出大手，重重拍了拍滕哈格的肩膀，“别让我们像傻子一样再等十年。”
安保人员刚要上前，滕哈格已经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布满老茧的手。
“这就是我站在这里的原因。”
这个动作象个信号，周围的球迷一下涌了上来。
“埃里克，看看这边！”一个女孩挤到前排举起手机。
滕哈格转过身看向镜头，没有笑，只是微微抿着嘴。闪光灯亮起，拍下了他和球迷们的合影。
“把桑乔那个软蛋扔远点！我们需要的是战士！”
“下一场干死水晶宫！联赛也要赢！”
各种声音涌来。滕哈格一边快速签名，一边听着。他听出了这些声音里的愤怒、渴望，以及害怕这场大胜只是幻觉的期盼。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在持续跳动。
【死忠球迷转化率：微量提升】
滕哈格对这些数字并不兴奋。他很清楚，这种拥戴很脆弱。今天他们能为你欢呼，明天输了球，他们就会在网上喊你下课。
这就是足球，这就是豪门。但他享受这一刻，这比系统里冷冰冰的数据要真实。
“嘿，滕哈格！”
人群外围，一个骑在父亲脖子上的小男孩挥舞着曼联队旗。
滕哈格停下签名，推开人群走了过去。那个父亲急忙把孩子放了下来。小男孩看上去七八岁，脸上贴着队徽贴纸，脸蛋红扑扑的。
“你叫什么名字？”滕哈格蹲下身，与男孩平视。
“汤姆。”男孩略显害羞，躲在父亲腿后，但眼睛还是盯着滕哈格的光头。
“汤姆，今晚开心吗？”
“开心！我们赢了四个球！”男孩伸出四根手指晃了晃，“以后每场都能赢四个吗？”
周围的大人笑了起来。
滕哈格没有笑，他看着男孩的眼睛，神情很认真。
“我不能保证每场都赢四个，汤姆。”他帮男孩整理了一下衣领，“但我能向你保证，我们不会再让任何人轻易取胜。”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主教练专属的曼联领针，别在了男孩的外套上。
“替我保管好它。”
男孩摸着金属徽章，用力点了点头。
滕哈格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声响。
“好了，各位。”他抬手看了看表，声音不高，却很有力，“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休息了。三天后，这里还有一场战争等着我们。”
人群不舍地让开一条路。
滕哈格走向路边的黑色奥迪，司机已拉开车门。他正要上车，身后传来一个高亢的声音。
“一直赢下去啊！埃里克！”
滕哈格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人群，举起右手握拳挥了一下。
不知是谁起了头，零星的歌声很快汇聚成了合唱。
车门关上，隔绝了歌声。
滕哈格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终于露出疲态。
“回家吗，先生？”司机问。
“恩，回家。”
车子激活，驶入街道。窗外街景飞速倒退，路过一家酒吧时，他看到门口一群穿红魔球衣的球迷在欢呼。
“一直赢下去”滕哈格低声重复着。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手指轻轻敲击膝盖。
这听起来是祝愿，但他明白，这更象是一个诅咒。在曼联帅位上，不赢球就是死路一条。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下一阶段任务开启：连胜的艺术】
【任务目标：在下一场英超联赛中击败水晶宫，取得连胜。】
“连胜么”滕哈格冷笑一声。
如果是以前的那个滕哈格，或许会为今晚的温情而感动，变得保守求稳。但他并非如此。
他是新滕哈格，一个看过剧本、手握系统的赌徒。
他很清楚，今晚的温情是假象。这些球迷和当初欢呼穆里尼奥、索尔斯克亚的是同一批人。失败时，他们也会毫不留情地攻击他。
想在这个位置上活下去，靠的不是签名合影，也不是所谓的dna和商业操作。
靠的只有一样东西——赢。
不择手段地赢。
黑色的奥迪驶过特拉福德路的大桥，车窗外是城市的霓虹。
滕哈格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远去的老特拉福德球场，和球场外还没散去的球迷。
“晚安，梦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