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曼彻斯特警署总部外，数十家媒体将警局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驶了过来。
“来了！是曼联的车！”
人群骚动起来。记者们扑了上来，拼命拍打车窗，快门声响成一片。有人举着标语，上面是安东尼穿着囚服的照片，配着巨大的红色单词：“sha（耻辱）”。
车内，隔音玻璃削弱了外面的喧嚣。
安东尼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攥着膝盖，身体微微抖动。
一只手复盖在了他手背上。
安东尼一颤，转过头，对上了滕哈格的眼睛。
他艰难地开口道：“头儿，我”
“不需要说话。”滕哈格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下去吧，抬起头。你不是去自首。你是去证明自己的清白的。”
车门滑开。
安东尼吸了口气，迈出了腿。
警局询问室内，弥漫着咖啡和消毒水的味道。
她预想中的对抗没有发生。
那个球场上的刺头，此刻却很安静。他没戴墨镜，没嚼口香糖，甚至没带律师团队，只有一个随性律师负责记录。
“我知道，警官。”安东尼的声音有些低沉，但吐字清淅，“我来这里，是为了协助你们查清真相。”
米切尔扬了扬眉，从文档夹里抽出一张照片，那是加布里埃拉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手指照片，以及一份42页的控诉书副本。
“你的前女友指控你在6月1日、7月15日以及8月20日对她实施了暴力殴打，并伴随死亡威胁。”米切尔盯着安东尼的眼睛，“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安东尼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开锁，然后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这是我唯一的手机，里面有我和她从认识到现在所有的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以及”安东尼顿了顿，“以及那天冲突的完整视频。”
米切尔愣了一下。通常情况下，嫌疑人的律师会以隐私为由，拒绝提供电子设备，或者声称手机丢了。
主动上交？
“没有密码。”安东尼说道，“您可以现在就让技术科提取。”
与此同时，警局对面的咖啡馆。
滕哈格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冷掉的黑咖啡。他看着窗外拥堵的警局大门，手指敲击着桌面。
“介意我坐这儿吗？埃里克。”
一个油滑到令人讨厌的声音响起，滕哈格不用抬头也知道是《太阳报》的记者尼尔·伍德。
滕哈格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脸上恰到好处地显出疲惫。
“真是艰难的一周，不是吗？”德假惺惺地说道，手里却已经悄悄打开了录音笔，“听说董事会已经在讨论解约条款了？阿迪达斯那边也很不满。”
滕哈格叹了口气，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掩饰住嘴角的冷笑：“尼尔，你知道的，我们必须尊重法律程序，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每个人都是无罪的。”
“得了吧，埃里克。”德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照片都出来了，那姑娘的手指都被削掉了一块肉。而且那份42页的控诉书，细节太详实了。曼联还要保他？这可是公关自杀。”
滕哈格放下杯子，眼神有些闪躲：“我们我们希望警方能公正调查。毕竟，安东尼是球队的重要资产，我们不能凭一面之词就”
“那就是还要保咯？”德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眼睛一亮。
滕哈格没有正面回答，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更加虚弱：“我只能说，我相信我的球员。哪怕全世界都反对他，我也得站在他身后，直到直到真的有直接证据证明他确实做了。”
这就够了！
“感谢你的坦诚，埃里克。”德站起身，懒得再装下去，“祝你好运，你真的需要它。”
“飞吧，飞高点。”他轻声低语，“飞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越好听。”
当晚19：00。
全网还在转发《太阳报》那篇《曼联主帅死保家暴男，红魔底线何在》的文章，无数的女权组织准备第二天去老特拉福德门口拉横幅。
大曼彻斯特警署官方推特，突然发布了一则通告。
通告很短，是冷硬的公文格式：
“今日，安东尼先生主动前往警局协助调查。在长达五小时的问询过程中，安东尼先生表现出了极高的配合度，并主动上交了包括手机在内的所有电子设备以供取证。经初步技术分析，其提供的视频及通信记录与指控内容存在重大出入。警方将继续深入调查，呼吁公众保持理性，切勿传播不实信息。”
这则通告在舆论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重大出入”？
“主动上交”？
媒体还没消化这个反转，警局的大门打开了。
雨停了。
安东尼走了出来。
这一次，他没有躲在保镖身后，没有遮住脸，也没有低头。
他穿着那件黑色卫衣，站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面对着下面那群面面相觑的记者，安东尼停下了脚步。
闪光灯再次亮起，但光芒不再那么刺眼。
安东尼抬起头，越过人群，看向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商务车。车窗降下一半，滕哈格坐在阴影里，对他点了点头，露出了微笑。
安东尼收回目光，对着镜头，露出了那种坚韧的眼神。
他什么也没说，挺直脊梁走下台阶，穿过因震惊而寂静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