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灵顿训练基地外,一阵刺耳的喇叭声不断地响起。
“滚出来!你这个只会打女人的懦夫!”
“曼联不需要犯罪者!带着你的转圈圈滚回巴西贫民窟去!”
十几名穿着黑色雨衣,戴着骷髅面巾的球迷,聚集在基地大门一侧。他们举着被雨水打湿的横幅,上面用红油漆喷着安东尼被打上叉号的照片,下面写着“scu(人渣)”。
几个保安被推搡着,雨伞掉在泥水里。这群人是有备而来,避开了监控,专门挑在球队下午训练的时候闹事。
训练基地二楼,主教练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隔绝了部分喧嚣,但那些骂声还是传了进来。
安东尼站在窗边。
他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双手插在兜里,身体站得笔直。虽然警方表示还在调查,俱乐部也允许他归队,但部分舆论并不需要证据。
对于这些极端球迷来说,真相不重要,他们需要一个发泄的靶子。身价一亿,场上表现不佳又卷入丑闻的安东尼,就是最合适的目标。
滕哈格坐在办公桌后,端着一杯热咖啡。他没说话,也没叫保安去驱赶,只是静静看着安东尼的背影。
窗外的骂声更加难听。
“嘿!安东尼!你妈妈知道你是个废物吗?”
“如果你在场上能象在家里打女人那样有力气,我们也许能争冠!”
安东尼插在兜里的手抽搐了一下,拳头紧紧握住。他霍然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滕哈格,嘶声喊道:
“头儿,为什么不赶走他们?警察都表示还在调查,为什么我就要平白无故挨骂!”
滕哈格吹了吹咖啡,抿了一口。他放下杯子,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赶走他们?”滕哈格语气平淡,“赶走这十几个,明天会有几十个。赶走几十个,老特拉福德还有七万人。安东尼,你能让全世界闭嘴吗?”
滕哈格转过头,就这么看着安东尼。
“在他们眼里,你不是人。你是一个昂贵的玩具,一个可以随意辱骂的小丑。只要你踢不好,没进球,这种声音就会伴随你一辈子。哪怕你退役了,他们还会指着你的鼻子说:看,那个曼联历史上最大的水货。”
安东尼呼吸急促,喉咙里发出低吼。他的眼框因充血而泛红。
“这不公平”安东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公平?”滕哈格嗤笑一声,“圣保罗的贫民窟里有公平吗?你小时候为了抢一双球鞋被人用枪指着头的时候,有公平吗?”
安东尼霍然抬头。
滕哈格的话触动了他记忆深处不堪回首的往事。
“这里是英超,是名利场,也是斗兽场,没人会在意一只宠物的委屈。”滕哈格压低了声音,“听听外面的声音,安东尼。他们在羞辱你的姓氏,践踏你的尊严。你想怎么做?哭着回家找妈妈?还是去推特上发长文解释你的无辜?”
安东尼看着窗外闹事的人群。
他的身体不再颤斗,转而变得紧绷。
他转过头,眼神里只剩下燃烧的怒火。
他看着滕哈格,声音出奇地平静:“头儿,让我上场。”
滕哈格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周二就是欧冠,对手是加拉塔萨雷,我们的目标可是三分”
“无所谓。”
安东尼拉开卫衣拉链,扯掉兜帽,露出他的寸头。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响声。
“只要能让我上场,让我干什么都行。”安东尼盯着滕哈格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为球队做出贡献。”
滕哈格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安东尼的肩膀,掌心下的肌肉十分坚硬。
“很好。去训练场吧。把这股劲儿留着,别浪费在训练桩上。”
安东尼没再说话,转身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滕哈格重新端起咖啡,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还在叫嚣的人们,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回到卡灵顿一号训练场。
刚回归训练的安东尼用一记凶狠的滑铲,将马奎尔脚下的皮球铲断。
这个动作幅度很大,但是非常干净的只碰到了球。
被铲倒的马奎尔在地上滚了一圈,这位原队长不仅没生气,从泥水里爬起来,抹了把脸,还冲安东尼竖起了大拇指。
场边,滕哈格的视网膜上,系统显示着安东尼的属性。
【当前状态:良好】
【侵略性:19(临时提升)】
【勇敢:18(临时提升)】
【职业:16(临时提升)】
“仇恨是最好的燃料。”滕哈格心里想。
那个只会原地转圈、害怕身体对抗的“一亿先生”不见了。他成了一个只想击垮对手的疯子,外界的辱骂和“家暴男”的标签,让他只剩下了贫民窟里带出来的生存本能。
“头儿,这小子现在的状态象个疯子。”
“疯子总比软蛋要好。”滕哈格说,“雷吉隆的情况怎么样?”
提到这个名字,麦克拉伦皱起了眉:“没戏。队医组刚给了报告,他腿筋恢复不如预期。周二对加拉塔萨雷的欧冠,他赶不上了。”
滕哈格面无表情,对此并不意外。
“阿姆拉巴特最近的训练效果如何?”滕哈格问。
“他前几场表现勉强只有及格水平,而面对加拉塔萨雷那个叫伊卡尔迪的前锋我担心他会被打穿。”麦克拉伦说。
滕哈格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作为主教练,他的工作就是要先用好手里的牌。
“不过,埃里克,有个好消息。”关于那个孩子,科比·梅努。”
滕哈格转过头,盯着他:“他在哪?”
“在青训学院的训练场,和那个人在一起。”麦克拉伦指了指基地的另一端,那是被隔离的局域。
“那个人”
自从被滕哈格封杀并禁止进入一线队食堂后,桑乔就在卡灵顿成了个透明人。他拿着全队最高的周薪,却只能和一群比他小将近十岁的孩子一起训练。
“去看看。”
滕哈格转身走了过去。
青训学院的训练场比一线队简陋,草皮在雨中很是泥泞。
隔着铁丝网,滕哈格站在树下,看着场内的两个人。
右侧,一个身影,正在雨中折返跑。
他一次次冲刺,急停,变向。泥水溅满了小腿,他毫不在意,呼出的气在冷空气里变成白雾。
这个18岁的小将,本该是本赛季曼联最大的惊喜,夏天的热身赛里,他表现得象个老将。但在对阵皇马的比赛中,为了补防,他的脚踝韧带拉伤了。
这次受伤让他错过了赛季初的混乱,也避开了舆论。
“他已经在那里练了一个小时了。”麦克拉伦低声说,“医疗组建议他轻度恢复,他自己加练了有球对抗。”
滕哈格眯起眼,梅努的数据显示了出来。
【年龄:18岁】
【位置:中前卫】
【当前能力(ca):138】
【潜在能力(pa):165】
看着【镇定 18】这一项,滕哈格的嘴角扬了扬。
在连队长b费都容易上头的球队里,一个18岁却拥有顶级镇定属性的球员是一块朴玉,而如何打磨才能让这块朴玉绽放属于自己的色彩呢?
这时,场边的桑乔玩腻了手机,站起来冲梅努喊了句什么。
距离太远听不清,但看他那夸张的动作和表情,象是在嘲笑梅努瞎努力。
梅努没有理会,连跑步的节奏都没乱。他绕过最后一个标志桶,完成一脚长传,球低平地飞出,准确打在三十米外的球门横梁上。
“当!”
撞击声在雨中很清楚。
桑乔耸了耸肩,坐回去打开餐盒吃饭。
一边是拿着高薪自暴自弃的亿元先生,一边是在泥地里苦练的青训小将。
“把梅努叫回来吧。”滕哈格突然开口,“让他继续待在那,是浪费天赋。”
麦克拉伦愣了一下:“现在?可是欧冠名单”
“我知道他没报名欧冠小组赛。”滕哈格打断他,“让他明天开始参加一线队的合练,阿姆拉巴特要去补左后卫的窟窿,那中场就需要新鲜血液。”
滕哈格就这么看着雨中的那个少年。
“还有,”滕哈格转过身,背对铁丝网里的桑乔,“告诉后勤主管,把青训学院那边训练场的wifi关掉。如果有人想在那里玩手机,就让他去厕所玩。”
麦克拉伦点了点头:“明白了。”
回到办公室,滕哈格开始为对阵加拉塔萨雷的比赛做准备。
战术沙盘上,已经摆出了对手的阵型。
虽然外界觉得加拉塔萨雷不强,但滕哈格清楚,这支球队拥有着伊卡尔迪和扎哈,并不好对付。
客场用丑陋的打法跟拜仁打平可以接受,但在主场,如果不能用积极的打法拿下加拉塔萨雷,小组出线就没戏了。
必须赢。
滕哈格调出了扎哈的数据图。这名边锋单兵能力很强,而曼联的右后卫达洛特攻强守弱,守强攻弱的万比萨卡因为脚踝损伤这场也无法上场。
如果打对攻,曼联的防线会被冲垮。
但如果不打对攻加拉塔萨雷和拜仁可不一样,球迷不可能容允在主场摆出铁桶阵的。
滕哈格看着可出战的球员名单,目光停在安东尼的名字上。
他拿起红色马克笔,在战术板的右路画了一个醒目的回防箭头。
“既然你想发泄怒火,”滕哈格自言自语,“那就给你一个舞台。任务不是进球,是参与防守。”
他要用安东尼的防守,去抵消扎哈的进攻。用一亿前锋当工兵,这个决定很疯狂,但在滕哈格看来,只要能赢就行。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滕哈格站到落地窗前。
楼下的停车场,一辆兰博基尼轰鸣着开走,是桑乔下班了。远处的青训场地上,一盏灯还亮着,那个身影还在跑。
滕哈格端起冷掉的咖啡,一口喝完。
“周二晚上,老特拉福德,我会让所有人看到,什么叫做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