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布利球场的贵宾休息室里，厚重的隔音玻璃将球迷们的应援声，削弱成了几乎听不到的嗡嗡声。
“埃里克，我们都是聪明人，不需要那些弯弯绕绕的客套。”
“基利安去意已决，这早已不是秘密。”坎波斯身子前倾，眼睛紧盯着滕哈格，“纳赛尔主席给了我一张空白支票，或者说，一笔足以买下任何非卖品的预算。我们需要一个新的招牌，一个能让王子公园球场继续沸腾的名字。”
滕哈格收回目光，笑了笑。他举起酒杯，看着杯中的酒液。
“路易斯，这酒醒得还不够。”滕哈格轻声说道，“有些东西，太急了，就会失去它原本的味道。”
坎波斯皱起了眉头。他不喜欢这种被人掌控节奏的感觉，尤其是在他自认为掌握主动权的时候。
“我们谈论的是一笔可能打破英超转会记录的交易，埃里克。”坎波斯加重了语气，“我知道曼联现在的财政状况，格雷泽家族想要出售俱乐部，他们需要漂亮的财务报表。而你，需要现金去重建你的阵容拿到更好的成绩来刺激股价，这是一笔双赢的买卖。”
滕哈格终于放下了酒杯。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双赢？”滕哈格嘲弄地反问道，“你觉得我缺钱？还是觉得曼联缺钱？”
不等坎波斯回答，滕哈格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窗外的球场。
“你看那个孩子。”
坎波斯下意识地转头。球场上，拉什福德刚刚完成了一次精彩的人球分过，引得看台上一片惊呼。
“他在卡灵顿长大，他在老特拉福德踢球的时间比他在自己家里待的时间还要长。”滕哈格的声音变得低沉，“对于曼联球迷来说，他不仅仅是一个边锋，也不仅仅是一个进球机器。”
滕哈格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了坎波斯。
“他是图腾。他是曼联青训营皇冠上最耀眼的宝石，是红魔精神的化身。”
坎波斯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滕哈格没有给他机会。
“在这个商业足球的时代，球员是可以被标价的。你可以买到内马尔的技术，可以买到梅西的名气。但是，路易斯，告诉我，你要怎么给一个俱乐部的灵魂人物标价？”
滕哈格的话让坎波斯的神色凝重起来。但他毕竟是转会市场的老狐狸，很快就调整了情绪。
“灵魂人物是个很昂贵的词，埃里克。”坎波斯冷笑了一声，“但在现代足球里，没有什么是不能交易的，c罗离开了，梅西离开了，甚至内马尔也去了沙特，只要价格合适，图腾也可以换个地方立起来。”
“或许吧。”滕哈格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重新端起酒杯，“但不是现在，也不是马库斯。”
就在这时，休息室内的壁挂电视里传来了解说员的吼声。
画面中，拉什福德在禁区前沿接球，面对两名后卫，他没有减速，自信地变向内切，随即起脚爆射。皮球直挂死角！
“goal——！！！”
即使隔着厚玻璃，整个球场也随之震动起来。
滕哈格看着屏幕上狂奔庆祝的拉什福德，眼前的系统界面显示出拉什福德的数据：
【状态：火热】
滕哈格内心在盘算着，神情却柔和下来，透出几分骄傲。
“看到了吗？”滕哈格指着屏幕，语气满是骄傲，“那就是曼联的未来。在卡灵顿，每一个刚学会踢球的孩子，做梦都想成为下一个马库斯。你如果带走他，带走的不是一个球员，而是把曼联未来十年的脊梁骨抽走了。”
坎波斯看着屏幕上那个意气风发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拉什福德现在的状态有多好，他一清二楚，这种爆发力和自信，正是填补姆巴佩空缺的完美人选。他心里的渴望越发强烈。
“一亿英镑。”
坎波斯突然开口，声音干涩，但掷地有声。
“这是我的底牌。一亿英镑，哪怕是对于曼联，这也是一笔无法拒绝的巨款。”
室内一时没了声音。
滕哈格收起了笑容。他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动作不紧不慢。
“路易斯，如果你今天是来开玩笑的，那这瓶酒算我请你。”
滕哈格居高临下地看着坎波斯，目光中透出失望。
“一亿英镑？你是在侮辱马库斯，还是在侮辱曼联？”
坎波斯愣住了。一亿英镑！这个光头疯了吗？
“他是非卖品。”滕哈格斩钉截铁地说道，“除非”
“除非什么？”坎波斯下意识地追问，身体离开了椅背。
滕哈格没有回答。他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坎波斯，看着下方的比赛。
“除非有人能证明，他们对他的尊重，超过了我们对他的爱。”
这是一个模糊、唯心，却又极其昂贵的概念。
坎波斯看着滕哈格的背影，那个身影在他的眼中很高大。
滕哈格在赌。他在赌巴黎圣日耳曼的恐慌，在赌纳赛尔的虚荣心，也在赌拉什福德这股虚火能烧多久。
比赛结束的哨音终于吹响。英格兰队赢下了比赛，拉什福德是全场最耀眼的明星之一。
滕哈格转过身，又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时间不早了，路易斯。”他看了一眼手表，“我得去更衣室门口看看我的孩子。哪怕他刚刚进了个球，我也得去提醒他不要翘尾巴。你知道的，年轻人在这种时候最需要引导。”
说完，滕哈格没有再给坎波斯说话的机会，迈步走向门口。
当他的手握住门把手时，他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坎波斯一眼。
“关于那个报价等你想清楚什么是尊重之后，我们再谈吧。当然，前提是那时候他愿意离开家。”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休息室里只剩下坎波斯一个人。他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桌上那杯没动过的红酒。
许久，他定了定神，掏出手机，手指颤斗着敲击屏幕。
收件人：纳赛尔主席。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字：
【他要的不是钱，是尊重。准备更高的报价，必须溢价】
走廊里，滕哈格并没有马上离开。他靠在墙壁上，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滕哈格睁开眼，冷笑一声。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大步走向球场大门。
这才是博弈。滕哈格明白，他刚刚给拉什福德粘贴的“无价”标签，很快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天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