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守着那两包散发着致命诱惑力的烤鸭,在屋里坐立难安地等了一下午。她象只守护宝藏的小龙,时不时凑过去闻一闻那浓郁的香气,然后又强迫自己坐回凳子上,掰着手指头算时间,期盼着夜晚和哥哥们快点到来。李春雷在厨房简单扒拉了几口史东立留下的剩饭填饱肚子,便回到里屋,心无旁骛地继续钻研他那发电大业,书页翻动间,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史东立则早早地就收拾利索,怀着满腔的兴奋与期待,出门去接他心心念念的李娟护士下班了。
李春雷估摸着时间,想着晚上史东立要带李娟回来吃饭,总不能光啃两只烤鸭,显得太单调,也怕怠慢了客人。于是,他放下书本,拎起一个菜篮子,跟屋里望眼欲穿的何雨水打了声招呼:“雨水,我出去买点菜,你乖乖在家等着,别乱跑”得到小丫头郑重的点头保证后,他便出门朝着附近的菜市场走去。
就在李春雷离开后不久,一道窥伺已久的身影,觉得时机到了。
易中海从公共厕所解手回来,正好瞧见李春雷拎着菜篮子走出院门,看样子是去买菜了。他刚才出来时就留意到,李春雷屋里似乎只有他和何雨水两个人,现在李春雷一走,屋里不就只剩下何雨水那个小丫头片子了?他心里那点关于傻柱和雨水这两个“孤儿”的盘算,立刻又活络起来。平日里,李春雷把这兄妹俩看得跟眼珠子似的,除了晚上睡觉,俩人几乎长在了李春雷屋里,让易中海想单独跟他们“谈谈心”、灌输点“知恩图报”、“院里大爷才是依靠”的思想都找不到机会。今天,可是个难得的空子!
易中海没有立刻行动,他先踱步到胡同口的供销社,自掏腰包买了两瓶橙黄色的北冰洋汽水,冰凉的玻璃瓶握在手里,带着一丝甜腻的寒气。他将汽水揣在宽大的衣兜里,不紧不慢地回到四合院前院,先是假装和正在摆弄花草的阎富贵随口闲聊了两句,目光却不时瞟向李春雷家紧闭的房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便状似随意地朝着李家走去,轻轻推开了那扇并未从里面插上的门。
屋里,何雨水正趴在桌子上,小鼻子几乎要贴在油纸包上,进行第n次“嗅觉鉴赏”。听到门响,她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看到进来的是易中海,小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易中海脸上瞬间堆起慈祥长辈的笑容,从兜里掏出那两瓶北冰洋汽水,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橘黄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晃荡,对于小孩子来说,这无疑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雨水,一个人在家呢?”易中海语气温和,明知故问,“你春雷哥呢?怎么就留你一个人看家啊?”
何雨水的心思还在烤鸭上,闻言下意识地回答:“易大爷,春雷哥去买菜了。”
“哦,去买菜了啊。”易中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拿起一瓶北冰洋,作势要递给何雨水,“我还说给你们俩一人带一瓶汽水尝尝呢。既然你春雷哥不在,那就你先喝吧,这北冰洋,可甜了。”他把汽水瓶往何雨水面前推了推。
就在何雨水尤豫着要不要接,小手刚要碰到冰凉的瓶身时,易中海却突然用力吸了吸鼻子,仿佛刚刚注意到桌上那两大包东西,惊讶的指着油纸包问道:“咦?雨水啊,这……这是什么好东西啊?这么香!”
何雨水毕竟年纪小,没什么戒心,见易中海问起,便带着点小眩耀的口吻老实回答:“这是烤鸭!春雷哥买的!可香了!晚上要给嫂子吃的!”
“嫂子?”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慈祥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和算计,“你春雷哥……找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是哪家的姑娘?”他连珠炮似的追问,语气不由得急切了几分。
何雨水被他问得有点懵,连忙摆着小手解释:“不是不是!是东立哥的媳妇!是个穿军装的护士呢!可好看了!”
“史东立的对象?还是个部队的护士……”易中海听完,眼珠子在眼框里快速地转了转,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从惊讶到沉思,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他原本打算利用李春雷不在的机会,好好给何雨水“上上课”,拉拉关系,现在看来,得重新评估了。李春雷这小子,不仅自己有点本事,连他身边的人,也开始结交这种有正式单位、身份清白的“体面人”了?这对他想在院里树立绝对权威、牢牢掌控傻柱兄妹的计划,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哦……原来是东立同志的对象啊,那挺好,挺好。”易中海迅速恢复了常态,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无懈可击,只是眼底深处多了几分凝重。他将那瓶北冰洋又往何雨水面前推了推,语气依旧和蔼:“那行,雨水你喝汽水吧,大爷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也不再多留,仿佛真的只是顺路过来送瓶汽水,转身就出了李春雷家,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一出门,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目光沉沉。他没有回自己家,而是直接走到还在摆弄花草的阎富贵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朝他使了个眼色。阎富贵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会意,放下手里的小铲子。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匆匆地穿过月亮门和中院,径直朝着后院刘海中家走去。
到了刘家门口,易中海抬手敲了敲门。
屋里传来刘海忠那特有的、带着点官腔的声音:“谁啊?”
“老刘,是我,老易,带着老阎过来找你商量点事。”易中海在门外答道。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刘海中那张胖脸露了出来,看到门口的易中海和阎富贵,脸上露出几分诧异和疑惑:“恩?老易,老阎?你俩怎么一块过来了?这是……有什么事吗?”他侧身将两人让进屋里,心里却泛起了嘀咕,这易中海,平时可很少主动来找他,还带着阎老西,怕是没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