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的十一点五十九最先收到的是谭虔的邮件。
‘请小符总移步办公室。’
附件是一张谭虔把双腿翘在办公室桌上的照片，还穿了红底皮鞋。
‘网不好，本来想零点发，十一点五十九还转圈呢，就发出去了。’
谭虔发消息解释了一下。
十一点四十，头顶几颗碎星，裹挟着满身寒意，从工地踏出，第一眼见到的是厉盛。
那人靠在车旁，手插在口袋里。
见符骁想上车，厉盛一只手摁住车门关上，一只手握住符骁的胳膊。
“等到零点。”
厉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
“礼物。”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块表，低调精致，时刻准备迎接符骁的手腕。
两个人靠在车旁，抬头看着星星，谁也没说话。
“借个火。”
叼上烟，厉盛偏头，符骁拿出打火机。
烟头一点红，烟丝在冷气中缠绵又消散。
烟很快烧到滤嘴，一根烟的时间，竟然也很快到了零点。
鼻息间萦绕香烟味，符骁暗自感叹久违久违。
厉盛拿着表，在指针指到零点的时候，拿过符骁的手。
“生日快乐，符。
低下头吻了吻，同时，符骁的手机也亮了一下。
‘生日快乐，哥，我又陪了你一年了(ˉ︶ˉ)’
“他怎么还不回来？”
周泰抓了把头发。
“他有个项目今天要收尾了，肯定会回来。”
谭虔转着符骁的笔。
没有提前和符骁说好，只知道今天要加班。
不过加班也不能怪符骁，都怪他说背疼，害符骁担心，后来就算逞强说不疼，符骁也不走，非要再观察观察。
什么时候回来啊…
支着脑袋看着桌子上的饭，池御想起自己在厨房忙活的画面，开解着自己的腰。
亲爱的腰，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哥哥的生日一年只有一次，以后一定好好休养，求你不要再疼了。
明明都无聊地趴在桌子上，可池御却怎么也看不进去手机，神经格外活跃，竖着耳朵等着符骁推门回来。
消息停留在自己发的那一条，符骁没有再回。
一度怀疑自己手机坏了，不然怎么一条符骁的消息都没收到。
符骁睡着的时候，也不自觉皱眉，下意识地往车窗边靠。
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像是刻意打上的阴影，厉盛把人揽进怀里。
“怎么了。”
符骁轻易地落进怀里，闷哼了一声。
“胃疼。”
陪了池御多少天，就熬了多少天夜，为了预防低血糖，符骁打破了不怎么吃饭的规律生活，有一餐没一餐地吃着。
“掉头，去医院。”
搂着符骁，厉盛拍了拍驾驶位的靠背。
“别…要先回去…”
司机毕竟是符骁的司机，回头看了眼，准备调转车头。
“继续开，去医院。”
踹了一脚驾驶座，符骁扯着他的袖口。
“身体不舒服不该去医院么。”
符骁的手没什么力气，关节因为用力扭曲，很容易就能甩开，不过他倒是一点也舍不得。
握着符骁的手，厉盛又拍拍驾驶座的靠背。
“开快。”
“谭虔…在等我。”
其实也不是不能忍，难受的时候，符骁的第一解决方案总是忍着。
“让他等着。”
厉盛不吃这套，圈着符骁在怀里，让人没办法再动。
“准备体检。”
双手插在口袋里，和医生交谈了几句，厉盛陪着符骁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体…检？”
没有放过符骁的皱眉，听到这个词有一瞬间的失神。
“我需要知道你的病情。”
“明天行吗？”
“不许拖。”
义正言辞的拒绝，符骁认命地闭上眼。
‘哥，你还好吗？要不要我去接你，我有点担心你，如果你还在忙的话，随便给我回个句号就行，让我知道你没事。’
四十六分钟前
‘哥，我准备出门找你了，我担心正好在路上错过，如果你已经往回走了，告诉我一声可以吗？’
公司大楼只有符骁办公的那层亮着灯，楼下大门也不再有保安阻拦，抬头望着灯火通明处，池御心里隐隐的担心。
担心符骁会晕倒在地上，也担心…此时符骁的身旁只剩下厉盛，两个人正一起过着生日。
‘哥，我在楼下，准备上来，如果你不想我上来，可以告诉我，我在楼下等你就好。
怕撞见什么，所以池御干脆提前给符骁打好招呼。
没有那么强大的心脏，要真看见什么还能装作无事发生。
符骁还是没有回消息，被冷风一吹，池御望向身旁不远处的酒店。
会不会误了两个人的好事。
他可以把自己当作礼物送给符骁，别人又怎么不能。
‘哥，生日快乐。’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当面和你说这句话，如果你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现在回家。’
在公司楼下等了许久，等来了谭虔。
“符骁呢？”
谭虔夹着烟，迟迟不见符骁，下楼透口气的功夫，就撞见了池御，烟都忘了点。
“不知道…”
池御低头苦笑，谭虔倒是诧异，好像他和符骁天生一对，就该形影不离。
不是这样的…现在不是了。
符骁在的地方，也可以没有他。
“等等吧，还有个文件没批，他会回来的，也许工地上有事耽搁了。”
“工地？他去工地了？！一个人吗？”
闻言池御整个一激灵，符骁只说了加班，绝口没提工地的事。
明明才出了事，怎么又往工地跑，这次还会有人替符骁挡吗？
“去哪儿？”
“我去工地，我不知道他在工地，会不会出事了，我现在叫救护车。”
池御再也听不进去别的话，说话带了哭腔，掏出手机就要拨120。
“他不是一个人去的，厉盛陪着，不会有事。”
“哦…不会有事就好。”
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池御愣在原地，强颜欢笑。
“上楼吧，一起等，暖和。”
三个人占据办公室的一角，周泰摩挲着下巴，皱眉沉思。
“你们说…如果咱们同时给他发消息，他会先回谁的。”
“应该是池御吧…但是如果加上一个红包，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周泰自说自话，给符骁发了一排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