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
黑布撤去，两个小家伙重新坐回椅子上。
“后来我们就用这个身份，找上了当时还在深度学习数理的大黄鼠狼，成功创建了长期的合作伙伴关系。”
小女孩一脸骄傲地说道。
交易内容很简单：他们提供吃的，大黄鼠狼负责帮他们写作业。
为了让大黄鼠狼能更好地忽悠其他小黄鼠狼干活，这两个小家伙甚至还偷了家里一本《修士心理学导论》送给了它。
成功让原本淳朴有抱负的大黄鼠狼，进化成了一只腹黑的资本狼。
最后业务越做越大，两人干脆负责介绍同学去后山“探险”，大黄鼠狼负责接引和收食物，外加提供全套作业代写服务。
直到最近，因为被写的作业太多，很多家长偶然发现自家孩子只会说答案，问过程一问三不知，这才引起了怀疑。
“……”
苏明听完这些话，一时间久久无言。
搞了半天，原来是个代写作业产业链啊！
“那你们给大黄鼠狼看的那些官方文书和关系图呢？”
苏明突然想起了大兔娘说的那些可怕文档，那是让大兔娘深信这两人背景通天的关键。
“哦，那个啊。”
小女孩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了苏明。
“这是我们花了半个月时间画的，名字都是随便起的，画了好久呢。”
苏明接过一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张所谓的关系图，跟官府的正规文书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无关系。
内容全凭想象，若非画得十分精致，是绝对骗不了大黄鼠狼那个家伙的。
但最离谱的还是上面的名字。
“张某唯”、“瑞国书”、“雅某南”……
这不是《大夏日报》之前上刊登过的“最忙五人组”吗？
感情这些小朋友也学会了照着日报抄作业啊！
“所以，你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搞出这么大动静，甚至不惜动用玩具法器伪装……”
苏明深吸一口气，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到底是为什么？”
为了逃避作业，至于做到这个份上吗？
这智商和执行力，要是用在学习上，怕是不写作业老师都不会说什么的。
听到这个问题，两个原本还挺神气的小家伙，瞬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小男孩吸了吸鼻子，眼框瞬间红了，委屈巴巴地说道：
“作业……实在是太多了……”
“呜呜呜……书院让我们自愿自习到晚上十一点……”
小女孩也终于绷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开始大吐苦水。
随着两个孩子的哭诉，凌河州几家书院违法乱纪的行为也通通被抖了出来。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
主动掀起这场内卷狂潮，收补课费收到流口水的贾补柯院长。
让七八岁的小孩子们“自愿”早六晚十一？
甚至专门布置超纲作业制造焦虑，好骗家长交补课费？
还干出了收了天价补课费，结果只是让小孩子在教室里自习的垃圾事？
甚至还拉上焦虑的家长一起给想要查封书院的巡检司施加压力，强调补课的“必要性”和“自愿性”？
看着一旁骆禾那确切的眼神，苏明听得一阵恶寒。
这哪是书院啊！这分明是贾补柯院长的大金库！
而且由于他掀起了潮流，导致其它的书院在很多家长的要求下被迫效仿，最后的受益人自然只有发起者贾补柯院长。
毕竟他收的自愿补课费，都够他吃三辈子的了。
总之，苏明听得牙痒痒。
就算是哈基知县，都不敢这么压榨自己！甚至还会保证他有8小时的充足睡眠，以及合理的娱乐时间！
你是怎么敢对七八岁的小孩子下手的啊！
简直是修仙界的败类！
苏明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也是之前他第一关心，现在退居第二关心的问题。
“那大黄鼠狼说的什么改变凌河州审美的计划，又是什么意思？”
这才是最让苏明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毕竟修仙界的猫娘文化并不算太盛行，真正喜欢猫娘并且变成猫娘的其实并不多。
“恩？”两个小孩子面面相觑，显然没听懂是什么意思，一脸茫然。
“你说这个啊，我们已经查过了。”
骆禾笑了笑，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本书，正是那本《修士心理学导论》。
她将书本翻开，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折叠的海报，递给了苏明。
苏明接过海报，只见正面画着人类和猫娘们在阳光下和谐共处的画面，温馨而又美好。
然而，在输入一点点灵力，验证阅读者是成年人后，海报上的画面瞬间变了。
浮现出了一些猫娘和人类拥抱、亲亲之类的限制级内容，画风极其大胆，一旁还写着诸如：
“猫娘和人类是好朋友！”
“猫娘非常可爱，欢迎前来体验！”
苏明拿着海报的手微微颤斗，声音有些迟疑：“这是？”
“咳。”
骆禾轻咳了一声。
墙角正在自闭的大理寺少卿立马心领神会，手里变戏法似的拿出各种有趣的小玩具，连哄带骗地将两个小朋友给带了出去。
“走走走，叔叔带你们去吃糖葫芦……”
看来接下来的对话，不太适合小朋友们。
“这是‘拜猫猫神教’的宣传海报。”
待到小朋友们走远，骆禾才淡淡地解释道。
她随手在海报上一抹，上面的限制级内容瞬间消失，又变回了原先温馨和谐的画面，然后重新给夹在了书里。
“拜猫猫神教，是大夏目前最大的一支封建迷信教会，处于大夏法律的灰色地带。”
“其教义是旨在让大夏所有人都感受到猫娘的美好，让大家都自愿变成猫娘，或者拥有一只猫娘。”
“近些年她们正在努力转型，深耕于猫娘文化输出领域，试图改善人们对其较差的刻板印象。”
“不过经常因为写真的尺度过大，而被巡检司查封，导致其出版的写真知名度并不高，修仙界鲜有耳闻。”
“同时，她们也是巡检司近百年来非常头疼的一个对手。因为她们做的事情不一定违法，但也不那么合法。”
“这种情况属于抓也不好抓，不抓也不行，是巡检极其讨厌的中间地带。”
“所以，大兔娘就是看了这个，才觉得人类喜欢猫娘的？”苏明不确定地问道。
“恩。”骆禾点了点头，补充道：
“大兔娘就是看了这个，才认为只有先牺牲一部分可怜的小黄鼠狼变成猫娘，才可以慢慢地改变人类潜在的审美，让人类接纳它们。”
“在她的眼里，这海报上画的，就是人类社会的‘主流价值观’。”
“这张海报是两个小朋友的父母收到后，夹在书里藏起来的，估计是准备去偷偷买点本子。”
“不过这个计划还没有实施，这本书就被他们连同其它十几本书一起送给了大兔娘。”
“两个小朋友也不知道这里面夹着这东西，大兔娘问他们的时候，他们连猫娘是什么都不知道，全靠那张手画的文书忽悠。”
骆禾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淡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一样。
不过苏明还是觉得有点尴尬的。
毕竟他终究还是太年轻了，脸皮没有化神期的大能那么厚。
“那……那些小兔娘、小猫娘还有小猞猁最后要怎么办？”
苏明缓了一会，有些犹尤豫豫地问道。
这才是最重要的善后工作。
“会移交府城，最后和云霞宗一起合办临时书院，帮助她们慢慢地融入进人类社会。”
骆禾回答道，又拿出了纸笔，开始在小本子写写画画。
“总不可能再直接放归自然吧？大夏可没有那么残忍。”
“不过以后可能也就没有黄鼠狼这一物种了。”
“我已经将这一问题上报，后续在经过讨论并评估对自然环境的影响后，应该会将所有的黄鼠狼都转化成各种人类，统一教育后再帮助其融入人类社会。”
苏明松了一口气，表示很理解。
毕竟，黄鼠狼这种特殊的生物，只要跌出二级保护动物线，不再受到法律保护，就会被一些有着奇怪癖好的修士给捉去。
然后经过讨封，变成各种奇怪的物种，用来满足某些不可告人的欲望。
等到数量稀少，又变成二级保护动物后，大夏又要费时费力地进行保护。
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这也是大兔娘控制族群数量的主要原因之一，也是它们反反复复在保护名录里进进出出的原因之一。
“还有什么要问的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就走了，一会还有急事要做。”
骆禾合上了书本，收起了笔，主动问道。
“要离开凌河州了吗？”
苏明感觉有些可惜。
难道那个万恶的贾补柯院长，只能自己去抓他吗？这也太便宜他了吧？
“啊？当然不是啊。”
骆禾有些奇怪地看了苏明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
“虽然这次没有什么大案，但是按照惯例，我们依旧要在此地驻守半个月，以确保万无一失。”
苏明眼前一亮：“所以……”
骆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既然来都来了，那肯定要查一查违法乱纪的现象啊。”
“毕竟快过年了，让小朋友们以后都可以过一个快乐的新年，也是我们大理寺的职责之一嘛。”
“行了，没事的话我就走了，我的同僚们已经在忙了，我也得过去帮帮忙。”
说完，骆禾随手丢过来两个玉牌，那是任务完成的凭证。
然后便起身向着外面走去，背对着苏明潇洒地摆了摆手。
“再见！”
苏明接过凭证，看着骆禾离去的背影，真诚地道了一声谢。
任务完成，是时候回去找师妹和师姐了！
…………
州城外，夕阳西下。
将一群小猫娘、小兔娘还有一只别别扭扭的小猞猁移交给赶来的一群巡游卫们后，苏明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群小家伙被妥善安置，他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哥哥姐姐们拜拜喵……”
“吃得好饱喵，我好象已经走不动路了喵……”
“唉……嘤嘤嘤……”
一群小家伙叽叽喳喳地告别，场面非常的温馨。
“对了喵，这个给你们。”
就在这时，小猞猁忽然从离别的队伍里跑了出来，手里捏着三张皱巴巴的小卡片，分别递给了苏明三人。
苏明打开一看，嗯，是一张卡片，上面还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给林月容和顾言传的，是一张画着笑脸的“大好人卡”。
而给他的……
苏明看着手里这张只有“好人卡”三个字的卡片，陷入了沉思。
字面意思上的好人卡。
而且只有他是好人卡，身边的两只小萝莉都是大好人卡。
这区别待遇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为什么只有我的是好人卡？”苏明看着面前矮矮的小猞猁，不甘心地问道。
“因为你是坏人，挠我的脖子！还用邪恶的羽毛吓唬我！”
小猞猁理直气壮地说道，淡蓝色的大眼睛里满是快意。
“但是我也给了你好多吃的，也算是给你道歉了。”
苏明试图讲一下道理，挽回一下自己在小猞猁心中的形象。
“所以才给你发的是好人卡呀！”
小猞猁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没毛病。
不过还有一个原因她没有说，那就是那边的大姐姐（林月容）身上的气息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有一种直觉，如果敢给苏明写什么奇怪的卡片，那个笑眯眯的大姐姐绝对会做出一些可怕的事情。
旁边几位年轻的巡游卫们见状，纷纷开始捂嘴憋笑。
不过他们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精锐，无论多好笑都不会笑的……除非忍不住。
“……”
苏明一脸幽怨地看着面前还没他胸口高的小猞猁。
这年头，做个好人真难。
“对不起喵，主人。”
小猞猁被盯得很不自在，留下一句对不起后，就一跳一跳地跑掉了。
跑出一段距离后，她又停下来，跺了跺自己脚上穿的新鞋子。
小猞猁偷偷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苏明并没有生气，反而一脸释然的表情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哼，果然是又笨又邪恶的人类呢！
一句毫无诚意的道歉，就可以被哄得找不着北！
等我以后长大了，实力强了，看我怎么用一堆羽毛收拾你！让你也尝尝挠痒痒的滋味！
小猞猁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然后又别扭地理了理鞋子和袜子。
这东西她还是穿不适应，但是……
既然是他们三个大好人给的，还是穿着吧。
才不是因为不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