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碧池，绝对是在打威廉的主意。”
卡佳心中冷哼一声，一股没来由的敌意像野草般蔓延。
连她自己都感到荒谬，一个从西伯利亚冰原走出来的黑手党公主，竟然会对一个好莱坞小导演身边的“莺莺燕燕”产生这种近乎领地意识的排斥。
她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怪异的情绪，将视线硬生生地从加琳娜身上撕开，重新锁死在威廉那张清秀却深不见底的脸上。
“咳。”
卡佳轻咳一声，以此掩饰刚才的失神，“老板，谈正事。了，你是打算落袋为安，还是继续博弈？”
“别停下，卡佳。”
威廉目光注视着报表底部那道近乎垂直上升的红色曲线，眼神里透着一种炽热，“日经指数还没到它最疯狂的时候。
现在撤场，我们只能买下几座豪宅；
留下来，我能买下整个好莱坞的未来。”
威廉说这番话时，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讨论明早吃什么。
但那种气吞山河的狂妄，让卡佳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那不是被所谓的“霸总气场”所魅惑，而是一种对顶级赌徒的本能畏惧。
作为受过高等教育且熟读经济学的安布雷拉首席财务官，卡佳从专业角度判断，日经指数已经处于严重的超买状态，泡沫的裂纹随时可能出现。现在离场，是教科书级的“止盈点”。
如果威廉能听到她的心声，大概会感叹卡佳的经济学确实没白学。
日经指数确实已是强弩之末，但卡佳终究少了一份穿越者的“上帝视角”。
现在是1989年8月初。
历史清淅地记载着，这场人类史上最疯狂的金融泡沫，还要在癫狂的乐章中持续最后四个月，直到12月才会迎来毁灭性的崩塌。
“这太冒进了，威廉。”
卡佳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跨过了下属的边界，出言相劝，
见好就收吧，没人能赚走最后一枚硬币。”
闻言，威廉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微微前倾身体，那双深邃的眼眸开始仔细审视起卡佳。
他看着她那张充满了俄罗斯风情、五官深邃如大理石雕琢般的脸庞。
这种近距离的对视带着一种无声的压力。
“卡佳，相信我的直觉。”
威廉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按照我说的办，把杠杆维持到极限。”
这种近乎偏执的自信让卡佳感到一阵无力，她避开威廉的视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
“好吧，如你所愿，老板。”
她收起报表，踩着高跟鞋转身走向门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倔强，
“反正赔光的也不是我的钱，到时候你要是破产了，可别指望我会借钱给你买回圣莫尼卡的路费。”
听着卡佳那充满俄罗斯式冷幽默的吐槽，威廉只是不置可否地轻轻一笑。
而一旁的加琳娜并未搭话，她那双妖娆的眸子死死盯着卡佳离去的背影。
她那特工的敏锐直觉，让她察觉到了卡佳那对威廉的一丝意动。
“有意思……”
加琳娜心中暗想。
收回目光，再看向威廉时，眼神里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
接下来的日子，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威廉整日泡在阴暗潮湿的冲洗室和剪辑房里。
在这个没有非线性编辑软件、没有cg特效、一切全靠手工裁剪胶片的纯真年代，每一帧画面都重若千钧。
他亲手将《在我入睡前》最满意的一个剪辑版本，转录成了vhs录像带。
随后，他端坐在打字机前，亲自起草了一份用词考究的报名函。
此时的独立电影圈，还没有那个日后响彻全球的名字。
威廉很清楚，现在人们更习惯称呼它为
“阿美莉卡电影节”，名义上由圣丹斯研究所主持。
虽然它还未正式更名为“圣丹斯”，但那股反叛主流、追求极致艺术的底蕴已经初露锋芒。
威廉看着被封箱带密封好的邮寄包裹。
他觉醒记忆之后的第一部电影，总算开始了它的旅途。
安排好报名事宜后，威廉并没有闲下来。
《在我入睡前》这种心理惊悚片，成败有一半取决于听觉。
威廉需要查找一种能穿透耳膜、直抵灵魂深处的配乐。
那种如蝉鸣般细微却又挥之不去的压抑感。
在没有计算机辅助合成音效的1989年，这意味着他必须查找真实的器乐实录，甚至要去废弃工厂录制金属摩擦的噪音。
后期制作是一场锁碎且繁重的马拉松，从胶片配音到色彩校正，每一项工作都在考验着导演的体力和意志。
好在，现在才八月初。
距离明年一月的电影节开幕还有整整五个月。
这段时间，足够威廉像雕琢艺术品一样，一点点磨掉这块原石上的毛刺，让它闪耀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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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
那是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静静地躺在暖黄色的感应灯影里。
她弯腰捡起，拆开信封，几张高清冲印的照片滑落掌心。
画面中，威廉正任由加琳娜挽着手臂，两人并肩出现在一场星光熠熠的慈善晚会上，镁光灯将他们的侧脸勾勒出一种近乎完美的契合感。
盯着照片，妮可的眉头本能地蹙起，目光在加琳娜那只纤细的手上停留了半秒。
但这种感性的烦闷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静。
她开始在脑海中飞速拆解：
谁送来的？
目的是为了挑拨，还是想以此为筹码？
这背后藏着谁的影子？
她轻轻摇了摇头，觉得对方的伎俩有点幼稚。
她继续掏出钥匙，随后拧动钥匙，推开了空无一人的家门。
室内没开灯，只有窗外的霓虹漏进几缕残光。
妮可脱下外套，径直走到电话旁坐下。
阴影笼罩着她的半边侧脸，她在黑暗中沉默地思索了片刻，指尖摩挲着听筒，最终还是拨通了威廉的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