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种阵仗,换做普通的新人导演恐怕早已手忙脚乱,甚至迷失在这些带有目的性的崇拜里。
但威廉却表现得异常从容。
前世作为在圣谷片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他见惯了这种为了名利不择手段的围追堵截。
那些女演员眼神里的暗示、男演员话语里的巴结,在他眼里不过是重演了一遍的烂俗剧本。
他手里摇曳着浅金色的香槟,游刃有馀地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句回应都滴水不漏,每一个微笑都恰到好处,既给了这群本地演员足够的体面,又带着一种若即若离的上位者疏离感。
这种举重若轻的姿态,反而让一旁暗中观察的维托里奥和剧组大佬们暗自心惊。
莫妮卡站在侧翼,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威廉。
看着他在权贵间谈笑风生、掌控全场的模样,她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这种级别的宴会,对她而言是陌生的。
因为维托里奥这个名字的存在,让今晚的空气都透着一种名为顶级权势的香气。
这种阶层的落差,让她感到震撼,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口渴。
她不想再做旁观者,她要成为这繁华中心的一员。
而威廉,就是通往那个巅峰最稳固、也是最耀眼的捷径。
没有任何尤豫,莫妮卡在心中自嘲地轻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尊严从来不是求来的,机会更不能放过。
她已经做好了觉悟。
晚宴散场,夜色渐深。
尽管在席间来者不拒,喝下的烈酒足以让壮汉断片,但得益于穿越者的体质福利,那些酒精进入威廉体内后便被迅速代谢。
当他推开酒店套房的大门时,双目依旧清明,不见半分醉态。
跟在身后的莫妮卡暗暗心惊。
她是今晚全程的见证者,亲眼看着威廉如何谈笑间杯酒下肚,那惊人的酒量简直超出了她的认知。
“我来帮你吧。”
见威廉随手解开领带,莫妮卡立刻顺从地迎了上去,指尖轻巧地接过那件还带着体温的高级西装外套,将其细致地挂在衣帽架上。
“要洗个澡解解乏吗?我去帮你放热水。”
不知不觉间,莫妮卡说话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糯。
这种姿态,说好听点是温柔体贴,说直白点,便是她在见识了今晚的滔天权势后,本能地开始了对威廉的讨好。
那场顶级晚宴象是一针催化剂,彻底激活了她深藏心底的野心与欲望。
威廉斜倚在沙发边,看着莫妮卡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心中如明镜一般。
他能感觉到这女人眼神里多了些东西。
那是对跨越阶层的渴望,以及对他这个阶梯的投诚。
不过,威廉并没有点破。他一直奉行着人生三原则: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既然佳人有意,他自然全盘接受。
“去吧。”威廉淡淡地点了点头。
莫妮卡如获敕令,乖巧地转身进浴室忙碌起来。
水声很快从磨砂玻璃门后传出。
威廉随手脱掉衬衫丢在沙发上。
当莫妮卡试好水温走出来时,正看到那散落一地的衣物。她没有露出任何不悦,反而俯下身,动作自然地开始一件件拾起、抚平、收纳。
那一刻,她表现得就象一个温婉贤惠的妻子,正全心全意地服侍着归家的丈夫。
浴室门内,细密的流水声淅沥传出,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淅。
莫妮卡孤身站在客厅中央,手指下意识地绞着晚礼服的裙摆。
心中象是坠着一块铅,沉甸甸地拉扯着。
她知道,自己此刻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门缝里透出的微光,便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阶梯。
从小接受的中产阶级教育,象是一道无形的枷锁,不断在她耳边苍白地复读:
成功应当靠汗水与才干换取,这种走捷径的行径是可耻的,是不道德的。
然而,今晚晚宴上那挥金如土的场面、权贵们卑躬屈膝的姿态,却化作一张巨网,将那些脆弱的道德感瞬间绞杀。
靠自己努力?
在这固化的阶层里,如果没人拉一把,普通人的努力在权势面前不过是场笑话。
莫妮卡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局促的眼神渐渐变得狂热而冷静。
她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努力?
既然同样是付出代价去博取未来,那便没什么不对。
脑海中浮现起威廉初见她穿这身礼服时,眼底流露出的那抹惊艳与侵略感。
莫妮卡不再尤豫,她甚至没有脱掉那身昂贵的晚礼服,就这样踩着细长的高跟鞋,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决绝,伸手推开了那扇弥漫着水汽的磨砂玻璃门。
门轴转动的轻响,被掩盖在哗啦啦的水声中。
她就这样,带着一身繁复华丽的礼服,缓缓走进了那片湿热的白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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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弥漫着氤氲的水汽,威廉整个人陷在宽大的按摩浴缸里,感受着适温的热水抚平皮肤下的每一根神经。
他微微仰着头,神色闲适。
虽然他有着足以在名利场游刃有馀的交际手腕,但这并不代表他热爱那种虚伪的推杯换盏。
如果有的选,他更倾向于在私人空间里拥香入怀,享受一段静谧的睡眠。
可在这个野心家横行的时代,个人喜好是最廉价的东西。
为了那个宏大的目标,他必须强迫自己戴上假面,去应付那些充满算计的应酬。
正当他闭目小憩时,浴室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落入了耳中。
威廉睁开眼,视线穿过朦胧的雾气,看到了如雕塑般立在门口的莫妮卡。
她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丝绸晚礼服,丝绸在湿润的空气中泛着幽微的光泽,紧紧勾勒出她紧绷的曲线。
“有事?”
威廉没动,只是掀起眼帘,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我……”
莫妮卡的嗓音象是被沙砾磨过,只吐出一个字便卡在了喉咙里。
漫长的几秒钟死寂过后,她象是豁出了一切,声音细若蚊蝇却又清淅异常:“需要我……帮你搓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