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牧”公司会议室的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与高度专注混合的气息。。这视觉上的分裂，精准地映射出公司当前双线作战的战略态势。
dows迁移项目组：从零开始的“破冰”
项目组由林牧亲自挂帅，雷军任副组长，内核成员包括赵磊、从金山抽调的两名对 dows编程有初步了解的工程师，以及通过雷军关系从外地挖来的一位有微软 sdk使用经验的“海归”程序员小周。”机房。
挑战是全方位且基础性的：
开发环境与思维转换：dos下是直接操作硬件、寄存器、中断的“硬核”编程思维；dows下则是消息驱动、事件循环、窗口句柄的“对象”思维。很多在 dos下驾轻就熟的优化技巧（如直接写屏）在 dows的图形设备接口（gdi）面前完全失效，甚至有害。团队花了近两周时间，才勉强克服了“看到窗口刷新慢就想直接怼显存”的本能冲动。
内核代码移植：wps庞大的文本处理引擎（排版算法、字体管理、文档格式解析）是用 c和汇编写的，严重依赖 dos特定的内存模型和文档操作。直接移植到 dows的“保护模式”下几乎不可能。林牧定下的策略是“重写内核，复用算法”。即保留最内核的排版算法、文档格式解析逻辑，但将其包装成独立的、不依赖特定作业系统的“计算库”（c语言静态库），然后为 dows环境重新编写用户界面层、打印驱动接口和文档 i/o层。这工程量巨大，但却是构建跨平台能力的唯一途径。
中文处理与输入法集成：dows下的中文处理本身就是一个坑。他们需要与“中文之星”这样的外挂中文平台兼容，又要考虑未来微软官方中文版的接口。搜狗输入法在 dows下的实现更是全新课题，需要研究 dows的输入法管理器（i）接口。林牧将这块硬骨头交给了学习能力最强的赵磊和那位“海归”小周，要求他们先吃透规范，做出一个能在 dows下调起并基本输入的原型。
进展缓慢而痛苦，充满挫折。第一个月结束，项目组仅能展示一个极其简陋的、可以打开 wps文档并显示纯文本（不含格式）的 dows窗口，且滚动时卡顿明显。但林牧深知这是必经的“学费”。他在项目日志上写道：“dows迁移非一日之功，关键在于创建内核能力，积累人才，保持存在。当前目标：本季度末，实现 wps文档在 dows下的格式保持查看与基础编辑。”
dos市场精耕：深挖墙，广积粮
就在 dows组艰苦拓荒的同时，由原金山 wps内核骨干老吴带领的 dos产品线团队，则沿着既定的“精耕”策略高歌猛进。
行业定制版本：针对教育市场，推出了“wps office校园增强版”，增加了试卷排版模板、化学方程式编辑器、简单的几何图形绘制工具，并与几家教程仪器厂合作，尝试将软件与物理、化学实验数据采集卡联动，探索“教程软件一体化”。针对出版印刷小企业，开发了“打印社专业版”，强化了与当时流行的激光照排系统（如方正）的接口，优化了复杂版面下的打印预览和拼版功能。这些“小切口”的定制，虽然单个市场不大，但用户粘性极高，竞争壁垒初步形成。
渠道下沉与服务增值：叶文斌的渠道团队将触角伸向二三线城市的机关单位和大中型国企的科室。他们不再仅仅是销售软件，而是提供“办公自动化解决方案咨询”——帮助客户规划文档管理流程、设计内部公文模板、甚至组织简单的打字培训。软件售价可能不高，但附加的“服务包”带来了可观的持续收入和牢固的客户关系。金牧公司甚至开始尝试创建通过电话线和数据机（ode）的远程维护支持体系，虽然简陋，却让很多偏远地区的用户感到惊喜。
生态初探：个人工具小试牛刀：林牧提议的“个人信息管理（pi）”软件，由一位新招聘的产品经理牵头，组建了一个小团队进行预研。他们避开复杂的数据库，设计了一个基于纯文本索引和卡片式界面的简易“家庭办公助手”原型，集成了通讯录、家庭收支记帐（符合当时国人习惯的流水帐格式）、农历节气查询和简单的备忘录。市场调研显示，拥有计算机的家庭用户对此有潜在兴趣。林牧将其定位为“培养用户习惯、收集须求、锻炼产品团队”的孵化项目，不急于盈利。
管理与文化的阵痛
公司的快速扩张（员工已超过六十人）和双线作战，开始暴露出管理上的短板。dos产品线的老工程师与 dows项目组的年轻“激进派”之间，偶尔会因为资源分配、技术路线甚至“公司未来重心”发生理念冲突。老吴觉得 dows组消耗了大量顶级资源却产出缓慢，而雷军则认为 dos市场终将萎缩，必须全力押注未来。
一次激烈的技术评审会后，林牧将雷军和老吴留了下来。
“吴工，dos是我们的现在，是现金流，是立足之本，不能动摇。”林牧先定调，安抚老吴，“校园版和打印社版的成功，证明了深耕的价值。这块市场至少还有三年黄金期，我们必须吃透。”
他转向雷军：“雷军，dows是我们的未来，是生死线，必须突破。但现在强求速成不现实。我的要求是，不追求功能完整，只求在关键技术点上取得突破，尤其是内核算法库的封装和输入法原型。同时，要利用这个项目，为公司培养出第一批真正的 dows开发骨干。这是比眼前版本更重要的资产。”
林牧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创建定期的“技术共享会”，dos组分享行业深度须求和对性能的极致优化经验，dows组分享前沿的编程思想和遇到的技术挑战。同时，在激励制度上，将短期销售奖金与 dos产品线挂钩，将长期期权和技术晋升信道向 dows内核攻关人员倾斜。
“我们要的不是对立，是接力。”林牧总结道，“dos团队用利润哺育未来，dows团队用技术承载转型。缺一不可。”
这次沟通暂时平息了纷争，但林牧知道，平衡的艺术将是长期课题。他开始有意识地物色和培养项目管理与团队协调方面的人才。
行业水温的变化
春天的中关村，暗流涌动。微软与联想等几家主流 pc厂商的 oe谈判消息越来越确凿。同时，市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模仿 wps office集成思路的“办公套装”软件，虽然粗糙，但价格更低，在低端市场造成了一定的分流压力。另一方面，关于国家将加大对软件着作权保护力度、严厉打击盗版的风声也开始流传，这对正版占比较高的金牧而言是潜在利好。
叶文斌从一次行业聚会回来，带来一个意味深长的消息：“听说电子工业部下面，正在蕴酿一个扶持国产基础软件的重点项目，可能会提供研发资金和示范应用机会。我们的 wps office，很有希望进入视野。”
政策的风向，技术的换代，市场的竞争，内部的磨合……各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将金牧这艘刚刚启航不久的小船，推向了更广阔也更汹涌的海域。
林牧站在办公室的bj市地图前，目光从标着“政府机关”、“大型国企”、“高等院校”、“中小学”的一个个图钉上掠过，这些都是他们已攻占或正在攻占的“dos阵地”。他的视线又移向旁边那块小小的白板，上面写着 dows项目组的近期目标。然后，他看向窗外，南方，那是微软虎视眈眈的方向。
双线战争，容不得丝毫松懈。既要低头深耕，确保今日的粮草；又需抬头看路，布局明日的航线。而他和他的团队，就在这充满张力的节奏中，一步步夯实着属于中国软件业的一方天地。
他拿起笔，在日历上圈出了一个日期——那是“wps office for dows预览版”内部演示的日子。虽然知道演示内容将极其简陋，但这将是向未来迈出的、实实在在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