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还好,他是个正常人,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分不清得失。’
江小岁心中庆幸。
她庆幸李成安不是某些话本子中的那一类,不顾局势之人。
不过,李成安那边没问题了,但她这边接下来问题却有些大了。
首先是那些流民,数量虽多,可他们却并没有焦急的冲过来。
‘看来,只是江青承的话,诱惑力还是不够大,这样的话,万一江青承待会儿反应过来,他们还是会被叫喊回去的。’
江小岁心中边想,脚步也微微后挪着。
突然,她脚下猛的踩到了一块石头。
‘有了!’
感受着脚下那硌人的石头,江小岁身子一顿,心中有了主意。
她连忙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小钱袋子。
这是她被卖给李成安后,李成安他娘逼她缝制的。
因为缝的太丑,他娘嫌弃卖也卖不了几个钱儿,故而就一直留在江小岁身上。
而江小岁身上又没钱,所以这钱袋子通常都是用来装一些干硬的饼子块儿,亦或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什么的。
拿出钱袋子后,江小岁刻意哆嗦了下身子,语气发抖的对着那些靠近的流民说道:“你你们别过来!我我有钱!你们跟着他,肯定没钱拿!只要只要你们跟着我们,别跟他为伍,这些钱就都归你们!”
这话一出,一个走在最前头,速度最快的流民,嘴角瞬间便咧至耳根,笑道:“我们凭什么要听你的?把你打杀了,那些钱,不都还是我们的?”
后面还有几个流民也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小羊,你自己喜欢乱说话,可不能怪我们啊!谁让你好死不死的,那么说江大哥?”
“跟她废什么话?江大哥那可是咱们的大哥,以后怎么寻活路,还得靠他呢,抓紧的,给这小羊抓起来,或者弄死!然后,分钱!”
一众流民在见到江小岁手里的那钱袋子后,原本还有些尤豫的他们,此时却已然迫不及待的朝她围拢了过来!
见此,江小岁怎还敢继续尤豫?
她握着短刀,转身就朝着侧后方流民较少的地方跑去!
“哪里跑!”
一流民见她想跑,赶忙大喝。
“快!别让她跑了!抓住她!她那手里的钱袋子,估摸着有五六百文!”
踏踏踏!
一众流民瞬间一拥而上,直奔江小岁。
而江小岁得益于提前跑,加之这些流民,又是从不同方向过来的,无法构成密集的阵网,给了她能从人群缝隙之中穿出去的机会。
江小岁刚借着矮小的身子逃窜了没几步,侧面便有一流民,横栏而来。
他见她,举棍便砸!
江小岁哪敢硬接?
若是被砸中一下,她必失去逃跑能力。
眼见棍子就要落在她的面门上。
她一个缩脖,躲过了攻击。
不待对方反应,她抓起地上的土,狠狠一扬!
“嘶——!额眼睛!”
见对方失了视觉,江小岁都来不及补刀,就听见后面的阵阵脚步,愈发靠近。
甚至还有时不时叫喊让她别跑的声音。
但她不跑,可能吗?
连忙绕开对方,江小岁继续狂奔。
眨眼之间,江小岁便窜出了十几米。
但那些流民却并未就此作罢。
尤其是得知她身上有五六百文,个个更是跟不要命了般狂追不止!
咚咚咚咚!
江小岁只觉自己心脏如擂鼓一般闷响不断。
她的腿,更是有了以往前所未有的气力。
跑!
必须再跑远些!
只要能拖延一分时间,李成安那边的胜算就会更大。
只要他能拿下江青承,便能折返回来救自己。
虽说,逃去李延那边也是一个选择。
可方才逃的时候,她已经匆忙扫过一眼。
李延额头上不仅有一个包,人也累的满头大汗,身边也拢共就五六人而已。
她若是把这十几个人带过去,怕是都得出事儿不可。
江小岁一头扎进连荒草也不肯生长的地头,闷头只顾逃。
她甚至都不大明白自己逃的方向在哪一头。
而后面,跑在最前头的一个流民,见江小岁此时所跑的方向,顿时乐的笑了出来。
“这还真是,给自己挑了个死的好地方!”
那流民边跑,边对着身边的几个人道:“你们几个,从两边包过去!别让她到时候又从侧面溜走了!我们继续后面追!”
“嘿嘿,放心,额们可没黑子那蠢劲儿,居然能被一把土给迷了眼!”
江小岁也不知自己跑了多久,她并不觉着怎么累,反而浑身上下愈跑愈有力气。
似用不完一样。
明明以前从未有过这种异样感。
大抵,是肾上腺素?
江小岁额头冒着汗,口中不断吐着气,速度却不减的这般想着。
同时,她还侧头看了一眼,身后。
她发现那些流民跟她的距离越来越近,甚至还开始分开包抄了起来。
“不不行,虽然还不累,但是速度太慢了这么下去,会被追上的,得得快想点别的办法。”
心下焦急,江小岁一下又一下,翻找脑海。
可任凭她榨干一切思维,依旧无法找到别的解决办法。
唯一要说有的,那就只有往别的方向跑。
可那些流民已经将周遭的路都堵死了,她能往哪里跑?
后面不行,两侧也有在侧追的人,她要是朝着两侧跑,一定会被更快的抓住!
“李成安!你你可要快些不然不然我真的要死了。”
她虽有决心以自身为诱饵,可若能活,谁又愿死
另一边,大部分流民被江小岁引走之后,李成安的压力骤然一轻。
周遭剩馀的那不足十个的流民,根本不是他一人之敌。
其实对正常流民而言,他们多数很早就会因李成安那骇人的力气与武力而纷纷溃散逃去了。
奈何他们不一样。
这些流民一看,就是没少被江青承灌输过歪理,俨然已疯了不成样子。
外加有吃的刺激,他们自是不要命。
但若只是这样,倒也还好,他一样是能应付的。
但问题是,自己手里没有趁手的兵械。
而流民人又多。
他却只有一把连普通,都算不上的腰刀,以及两柄短斧。
外加他还需得护着李家村的其馀人,不能边打边退,这才致使他有些吃力。
不然,就这些流民,都比不上,他往日杀过的劫匪。
李成安掐着最后一个敢于冲上来的流民,将其狠狠砸在地面,高举的斧头,重重砸落在他的咽喉,再那么一勾!
便彻底取了其命。
“唉,还是没有件趁手的东西。”
李成安看了一眼手中满是豁口的腰刀,心中心疼不已。
他其实已经是用刀的好手了。
许多次与人厮杀时,只有偶尔,才会砍中骨头。
不然,就他这番气力,杀死这么多人,刀早就崩的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