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消毒水味。
这是池水月恢复意识后,首先闻到的气味。
紧接着,是仿佛全身骨头都被打断重组般的剧痛。
“唔……”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入眼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以及挂在床边正在缓慢滴落的药液。
“水月!你醒了?!”
耳边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唤。
池水月费力地转过头,只见纪雪正坐在病床边,手里还削着一半的苹果。
看到她醒来,这位平日里总是处变不惊的“奇迹”组织最高执行官,此刻脸上却写满了憔瘁与担忧。
“这里是……重症监护室?”
池水月试图坐起来,但稍微一动,胸口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她不得不重新跌回枕头上。
“别乱动!”纪雪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按住她的肩膀,语气急促,“你的肋骨断了三根,内脏也有不同程度的破裂,如果不是送来得及时,你就真的……真的要没命了。”
池水月大口喘息着,好半天才缓过那阵剧痛。她看着天花板,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巨大的灭世级骨龙。
自称来自魔女会的神秘女子。
强悍到令人窒息的实力。
“那个家伙……那个自称‘库洛’的魔女……”池水月的声音沙哑而干涩,握着床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查到她的底细了吗?”
纪雪摇了摇头。
“完全没有。不论是我们“奇迹”的情报网,还是特事局那边的数据库,都查无此人。‘魔女会’这个组织,我们也是第一次听说。”
“这样啊……”池水月并不意外,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池水月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微微侧头,那双即使虚弱却依旧锐利的眸子直视着纪雪,
“对了,雪姐。”
“恩?”
“为什么……白枫没有出现?”
池水月的面色沉静,语气间隐隐有质问之意,
“秦灵曦说,他请了假,但事实应该没那么简单吧?”
纪雪慢慢停下了削苹果的动作,苦笑一声:
“那个孩子……果然还是瞒不住你吗?”
“到底怎么回事?”池水月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失联的人,除非……”
“除非他根本就不想来。”
纪雪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痛心与失望,
“白枫他,已经彻底地离开了奇迹,不再是魔法少女的一员,也不再是我们的同伴了。”
“……离开?”听到这个消息,池水月瞳孔微缩,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为什么?他拥有着那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离开?”
纪雪垂下眼帘,声音变得有些冷硬:
“谁知道呢,或许是他早就厌倦了这种生活,又或许是觉得自己付出的已经够多了……没想到才三年过去,他身上作为魔法少女的信仰和理念已经模糊不清了。”
随后,她叹了口气,遗撼地说道,
“总之,他现在已经是彻底联系不上了。抱歉,我没能留住他。”
说着,她将一叠文档拿了出来,
“你自己看看吧,这是他亲自签下的离职协议。”
池水月愣住了。
她记忆中那个总是懒洋洋、嘴上说着麻烦,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挡在所有人面前的身影,与纪雪口中那个背信弃义的逃兵逐渐重叠,最后轰然破碎。
“这样啊”她微微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
纪雪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
“我知道这可能有些难以接受,但我们会慢慢适应的,我们一起,好吗?”
“恩。”池水月点头应答,随后又甩了甩头,象是要把那个身影甩出脑海,
“不说他了。”
她转头看向旁边空荡荡的病床,“秦灵曦呢?她怎么样了?”
“灵曦的伤势要稍微重一些,毕竟她直接扛下了那发攻击,目前还在隔壁的icu观察,不过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闻言,池水月的表情也放松下来了一些,纪雪趁此机会,试探性地问道,
“水月,你觉得灵曦这个孩子……怎么样?”
池水月沉默了片刻。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娇小的身影。明明自己也已经害怕得发抖,却还是能在危机降临的那一刻,毫不尤豫地挡在了自己身前。
那面破碎的金色光盾,虽然脆弱,却确实为她争取了一线生机。
“太鲁莽了。”
池水月淡淡地给出了评价,“实力也有所欠缺,要是挡不下那发攻击,那么到时候死的就不止我一个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声音低了几分。
“不过,作为‘盾’的职责,她勉强算是履行到位了。虽然看上去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但至少在那一刻,她展露出了自己的勇气和信念。”
纪雪微微一笑,“能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因为她知道,池水月的内心深处已经认可了秦灵曦,随后,她接着说道,
“其实这些时间里,我一直在暗中培训她,她的资质评估很优秀,想必日后一定能成为不弱于白枫的存在。”
“你想让她接替白枫的位置?”池水月恍然大悟,难怪她看到白枫的变身器在秦灵曦身上。
这也能解释这些日子来秦灵曦为何如此活跃了,原来背后都是纪雪在推动。
她想让秦灵曦成为下一个超新星,以此来弥补白枫离开的空缺。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以她的年龄,会不会压力太大了?”她微微皱眉,发出疑问。
秦灵曦是她们之间年龄最小的一批,在前些日子里,她留给池水月的印象还只是小孩子。
“我们可以慢慢来。”纪雪解释道,“她现在也才刚起步,首先她要一点点地取得其他小队成员的信任才行,不过我相信她会处理好的。”
“恩。”
突然,池水月象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在病房里扫视了一圈,眉头再次皱起,
“那个暴躁火龙果呢,怎么没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