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厚重的冰墙在雷霆即将触及鼻尖的瞬间拔地而起。
“咔嚓！”
紫色的电弧狠狠撞击在冰面上，炸开漫天冰屑。
虽然冰墙因此轰碎，但也因为这一瞬间的阻滞，那股攻势偏离了原来的轨道，擦着池水月的发梢掠过。
紫电一击未中，身形在空中一个诡异的转折，借着雷电的推力，从侧翼发起了更加狂暴的攻势。
两道身影在宽阔的训练场中极速交错
一边是狂暴肆虐、以力破巧的紫色雷霆；另一边则是森寒刺骨、攻守兼备的极寒冰霜。
短短一分钟内，两人已经交手了数十回合。
池水月的战斗经验明显更胜一筹，她利用冰霜的控制效果，不断压缩着紫电的活动空间。
然而，紫电的身体素质实在太过惊人。
哪怕露出了破绽，她也能凭借蛮不讲理的速度和爆发力强行挣脱，甚至反咬一口。
“该死……”
随着战斗的持续，池水月的脸色越发苍白。
尚未完全养好的伤口，在高强度的魔力冲刷下开始隐隐作痛，象是有一把把钝刀在神经上反复切割。
就在这时，她的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滞。
而这一瞬间的迟滞，对于拥有野兽般直觉的紫电来说，就是致命的破绽。
“抓到你了！”
紫电狞笑一声，不退反进，竟然无视了周围刺来的冰棱，任由它们划破自己的脸颊和手臂。
只见整个人化作一道耀眼的雷光，强行撞碎了池水月的防御圈。
滋滋滋——！！！
狂暴的电流汇聚在她的手刀之上，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直刺池水月的咽喉。
池水月瞳孔骤缩，强忍着体内的剧痛，调动剩馀的所有魔力，试图构建最后的防御——
然而，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咔嚓——
刚刚成型的冰墙在尚未完全凝实之前，就被那只缠绕着雷光的手掌蛮横地击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漫天飞舞的冰屑中，战斗戛然而止。
紫电的手刀悬停在池水月的咽喉前不足一厘米处，只要再往前送一点，那狂暴的雷电就能瞬间烧毁池水月的气管。
而池水月手中的长刀，虽然也抵在了紫电的小腹处，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咳……”
池水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是伤势复发导致的内脏震荡。
她看着眼前那只闪铄着电弧的手，眼神黯淡了几分。
输了。
虽然很不甘心，但输了就是输了。
“哼，居然还留了一手吗。”
紫电收回了手，低头看了一眼小腹处的刀剑，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
在那最后的瞬间，她居然还能动起来，并做出了足以致命的回击。
如果这真是实战的话，最好的结果，恐怕也是她和池水月一换一。
看着狼狈不堪的池水月，她不由冷笑一声：
“呵，伤没养好就别逞强啊。”
随后，她象是想到了什么，夸张地啊了一声：
“啊！难道你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故意这样卖惨吗？”
“这样不管是输是赢你都有理啊呀，真是被你算计了呢，前、辈~”
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地的池水月，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嘲弄：
“不过，真正的战场上可没人会可怜你。这次就算了，下次等你伤养好，再堂堂正正地打一架吧。”
“你说呢？
池水月没有回应紫电的挑衅，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她只是默默地撑着膝盖站起身，冰晶长刃在手中无声地崩解，化作点点寒光消散在空气中。
她抬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迹，眼眸低垂，那张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水月姐！”
秦灵曦焦急地跑过来想要搀扶她，却被她轻轻摆手拒绝了。
“我没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在众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她挺直了脊背，独自一人，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训练场。
……
半小时后，医疗室外的长廊。
池水月刚刚处理完伤口，身上缠着几处绷带，正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发呆。
“还在想刚才的战斗？”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池水月没有回头，那熟悉的嗓音，自然能够听得出来那是谁。
“我输了。”池水月低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技不如人，没什么好想的。”
“你很清楚你输在哪里。”
纪雪走到她身旁，同样看着窗外，语气平静得象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的战斗意识、技巧、经验，都在紫电之上。如果是在全盛时期，你不会输，而且会赢得很漂亮。”
“但是，水月。”
纪雪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直视着池水月的侧脸，
“人终究是有极限的。紫电的素质你也看在眼里，这就是g因药水带来的改变。”
“你接受注射后，只会比现在的你更强，别说紫电，就算是白枫来了，也未必是你的对手。”
池水月沉默了。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绯烟的事情，我们都很着急。”
纪雪的声音柔和了一些，
“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不是吗？”
“如果当时你有足够的力量，也许绯烟就不会失踪；如果刚才你有足够的力量，你就不会被一个刚入门的新人羞辱。”
纪雪伸出手，掌心静静地躺着一支泛着幽蓝色光芒的小巧试剂管。
那里面流淌着的液体，如同星河般璀灿，却又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g因药水。
“这是专门根据你的身体指标，制作的改良版，副作用更小，效果也会更好一些。”
纪雪看着池水月，语重心长地说道，
“接受它吧，水月。只有不断地变强，才能在这个越来越危险的世界里生存下去，才能守护你想守护的东西。”
池水月的目光落在那支试剂上，目光一时间有些尤豫了。
良久。
她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闭上了眼。
“……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动摇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深沉，
“我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
纪雪看着她，并没有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将那支试剂收回了口袋。
“我尊重你的选择，不会强迫你什么。”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但我希望你能早点想清楚。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池水月望着窗外的阴云密布。
是不是要下雨了呢。
说起来，天气预报好象说接下来几天都会有雨。
啊，好烦。
从刚才开始，从纪雪提到那个名字的一瞬间——
那道漆黑色的身影就没由来地在她的脑海浮现，怎么甩也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