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裹挟着强大魔力的光弹，纷纷地精准落在眼球怪的身体上。
光弹触碰到那些眼球怪的瞬间，它们肿胀的躯体表面裂开无数道粉色的光纹。
“砰、砰、砰。”
伴随着连绵不绝的爆裂声响起，那些丑陋的怪物，就这样在倾刻间化作了漫天晶莹剔透的粉色光点，如同烟火后的馀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原本弥漫在涩谷街头的血腥与恶臭，瞬间被一股淡淡的樱花香气冲淡。
“太强了……仅仅一击就全灭了？！”
“莉雅酱！看这边！！”
“我就知道！只要有粉色甜心在，我们就有救了！！”
劫后馀生的人群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有人相拥而泣，有人疯狂挥舞着手臂，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位守护者的狂热崇拜。
在他们眼中，那个悬浮在半空的娇小身影，拥有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是绝对不可战胜的像征。
然而，与地面的狂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高空中那令人窒息的诡异死寂。
那只摄象头怪物并没有因为眷属被屠戮殆尽而表现出丝毫的愤怒。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那漆黑深邃的镜头随着快门的微弱开合声，不断地调整着焦距。
仿佛它不是这场杀戮的参与者，而是一个坐在特等席上，欣赏着一场特别演出的观众。
樱羽莉雅握着法杖的手指微微收紧，神色并没有因为下方的欢呼声而放松分毫。
她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刚才那漫天花雨般的攻势中，虽然大部分都打向了地面，但也有几道流弹明明精准地扫过了那怪物的躯干。
可是，那威力足以贯穿钢板的魔力弹，就象是穿过了一道全息投影的残影一般，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没打中？物理豁免？还是说……它的本体根本不在这里？
莉雅的小脸微微凝重了起来，
多年的战斗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家伙，和以往遇到的那些只知道破坏的低级虚无兽完全不同。
如果不搞清楚它的能力机制，贸然耗费魔力进攻，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必须冷静……先试探它的底细，顺便拖延时间等待支持赶到。
想到这里，樱羽莉雅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缓缓调整了呼吸，将法杖横在身前做出防御姿态，目光如炬地盯着那个漆黑的镜头，冷声开口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原本是人类吧？！”
“为什么要心甘情愿地堕落成虚无的怪物？”
她看出来了，面前的这只怪物，虽然外表已经异化，但它散发出来的精神波动，明显还存有人类的特征。
面对莉雅的质问，那只摄象头怪物做出了反应。
“滋——滋——”
它头顶那巨大的镜头发出了一阵电流杂音，象是在调焦，又象是在思考。
随即，那个充满电子合成质感的诡异声音再次响起：
“人类又如何？虚无又如何？不过是两种不同的生存容器罢了。”
“就象水变成了冰，本质依然是物质。魔法少女哟，你要因为形态的改变，而站在道德的高地上谴责我吗？”
这种轻浮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樱羽莉雅。她握紧法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少在那诡辩！你这是可耻的背叛！你放弃了生而为人的尊严，不仅背弃了你的同类，甚至还反过来残害他们！你的良知难道都被狗吃了吗？！”
“背叛？呵呵呵……”
怪物发出了一阵刺耳的低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幼稚的笑话，
“没有忠诚，何来背叛？世界上本就没有谁背叛谁这一说。”
它缓缓下降了一些高度，细如枯木的双手微微摊开，
“不过是一些被强行定义的‘概念’在相互碰撞罢了。告诉我，魔法少女哟……人类究竟是什么？虚无又是什么？它们因何而对立？你能现在就给出令你自己信服的答案吗？”
“我……”
莉雅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大声说出“守护”、“爱”、“正义”这些字眼。
但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色镜头，那些词好象被堵在了喉咙里一样，怎么也说不出口。
见少女语塞，怪物发出了一阵嗡鸣声，接着说道：
“你回答不了我。因为你心里也清楚，你的回答只是一片虚无。”
说着，它的镜头缓缓扫视过下方一片狼借的街道，
“不论是我看到的景象，我触碰到的事物，还是我现在所说的语言……它们本质上都毫无意义。”
“它们只是被某种名为‘社会规则’的傲慢意志假定出来的符码。这些东西存在的意义可有可无，完全取决于人的意识是否愿意承认。而一旦意识崩塌，世界也就随之瓦解。”
“人类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自诞生意识以来，人类就在不断地探究这个问题，然而数千数万年过去了，却没一个人能给出答案。”
“因为——人类根本就没有意义。”
怪物的语调一转，充满了狂热的嘲弄：
“为了掩盖空虚，为了追寻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意义’，人类在漫长的历史中不断地给自己套上枷锁。”
“道德、法律、情感……你们给自己编织了无数牢笼，却在其中逐渐迷失了自由的本职。”
“你们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中，作茧自缚，却永远也挣脱不成蝶。”
“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虚无的倒影。你们的内心早就空无一物却仍不自知。”
“不断地用消费、用娱乐、用那些低级的感官刺激来填补内心的空洞，出于本能的欲望向外贪图着享受，以为这样就找到了生命的实感。”
“呵呵，不过是装神弄鬼，不过是苟延残喘。”
怪物猛地将镜头拉近，其上红色的光点疯狂闪铄，
“人类生而应该自由！而终极的自由，不需要枷锁，不需要意义！”
“唯有毁掉所有被擅自定义的符码，唯有回归那片什么都没有的“虚无”，才能为受困的此身，带来真正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