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河》杂志社编辑们突然之间就沸腾了。
老编们吃惊于三位主编对刘文斌会如此之看中,一个年仅21岁的乡村小青年,毫无征兆情况下,转眼之间,居然摇身一变,即将要成为杂志社的见习编辑。
这便也意味着,刘文斌的那篇神秘中篇小说作品,已经充分得到了三位主编巨头的完全认可。
原本还吵得仿佛要翻了天的三巨头,居然在刘文斌归来之后,聊过一番,统统罢战,迅速统一了意见。
由此可见,刘文斌这小子的说服能力,定然也是超乎寻常的犀利。
但更加让老编们百爪挠心一个事实。
当他们全都跑来,打听刘文斌究竟写出了何等级别‘毒草’作品时,居然集体吃到了闭门羹。
谁也没能打听出只言片语。
反而要被警告,以后禁止随意议论小刘同志的小说作品。
这当然是三巨头对刘文斌的一种善意呵护措施。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事情尚未觅得绝佳时机前就曝光出作品的内容倾向,只怕真是要被神秘干扰之手轻松拿捏,让作品就此胎死腹中。
即便夸张不到这一地步。
上面真要有人随意发一句话,给作品直接先搁置个三年五载以观后效,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知道,刘文斌笔下故事里那些被冠以时代巨婴角色们,几乎个个跟高干子弟沾着边,很容易让读者产生不好联想。
更何况,故事毕竟还属于是刘文斌的半自传体般,书写的是其家乡知青群体们的真实故事。
刘文斌也跟三巨头提了个意见,书中那个守着如花似玉知青妻子三年不食荤的大傻壁丈夫,出了张大主编办公室之门,他从此绝然不会再承认,那是自己亲身之经历。
三巨头答应了他。
这事,的确不值当大肆宣传。
否则,真要以讹传讹,被传扬成一个男人不行,不如死了算球。
即便如此,三个半大老头儿,实则都再三旁敲侧击,关切刘文斌身体,是否当真有恙,言道切莫讳疾忌医,否则会耽搁了一辈子的性福生活。
这话说的让刘文斌想找条地缝去钻。
前身种下的因,他却要承其果。
……
在外面寻人的三人临近傍晚时才急色匆匆归来。
与三人一块归来的,居然还有赵勇新和张一亩。
原来冯海源三人,寻他时打听着消息寻到了剧组那边。
他们也是听说了有人在街头激昂无比朗诵《 》,然后被剧组工作人员碰巧撞见,被请了去客串角色。
听闻刘文斌居然就已经成了《延河》杂志社即将入职的见习编辑。
往后一段日子,需要先暂住在招待所,一边还要依照主编要求改稿小说内容。
啧啧啧,如此消息,着实是震惊到了冯海源、赵勇新、贾废都、路耀、张一亩五人。
贾废都和路耀已经看过刘文斌的小说作品的,知道这小子在创作能力上有多么逆天,他们对这一消息还算很心安理得就接受了。
但是对于心有他算的冯海源而言。
这个消息,实在是称不上好。
至于赵勇新,他除了想要俯地膜拜之外,心中已经生不出其他任何想法来了。
张一亩跟来杂志社这边,原本也是实在好奇,今天意外在街面结识的新朋友,究竟有多么牛逼,居然能因为稿子的事情,让三位文学编辑找遍整个城区。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一个在昨夜还要为住宿问题,滞留于解放路大澡堂的乡村青年,才只是过了一个白天,居然就已经凭借着笔下所创作故事,成功在《延河》杂志社赢得了一席之地。
在老张心中,已经把这个新结识的年轻朋友,划归到了今后需多多学习求教的神人串行。
贾废都和路耀两人被张主编喊去,面授机宜了一番。
不用多问,张主编是叮咛两人,严格替刘文斌保守作品内容之秘,在作品不曾安排好出版问世时间点之前,最好不要再让任何外人知晓此事。
两人通读过作品,太清楚刘文斌这小子创作风格有多么逆天胆大。
他们当然不会去坏了张主编三人的计划安排。
次日。
刘文斌来杂志社,顺利报到入职,成为《延河》编辑部一名见习编辑,月工资33元。
这一年,路耀在《延河》杂志社担任在编编辑职务,月工资也仅有45元。
这一年,贾废都在陕省人民出版社当编辑,月工资40元。
这自然也是张大主编在不违反内部纪律的情况下,为了刘文斌能够更好在唐安城扎稳脚跟,刻意给予的方便。
成功拿到了稿费,刘文斌便张罗着要请编辑部所有人吃大餐。
结果被张大主编给数落了一番。
骂他不要太得意忘形,不知道自己姓什名谁。
表面是骂他数落他,实则还是在提醒他,行事低调,切莫过于张扬。
另外便是,挣点稿费不容易。
别出门在外,总也大手大脚花冤枉钱,这是把大家昨天中午吃的那一顿饭,算请在了刘文斌的头上。
冯海源就很憋屈,钱是自己花的,人情统统算在了刘文斌头上,偏偏他还不好去跟领导纠错。
这叫怎么一回事诶!
更郁闷的则是,刘文斌这个透明小见习编辑,被分派在了诗歌组,归他管。
张大主编兴许是,想圆他一场彻头彻尾伯乐梦。
毕竟刘文斌是他在解放路大澡堂挖掘到的瑰宝。
可是,冯海源真正想要的东西,他想窃取刘文斌一年八百首现代诗的能力,来成就自己的诗圈大家之名。
如今刘文斌居然也成了一名诗歌组编辑。
那八百首现代诗作品,人家还能再便宜了他?
转眼快要到了中午休息时间。
“不好了不好了,”杂志社一位名叫陈娟的年轻女编辑急匆匆闯入编辑部,手里扬着一份报纸,大声嚷了起来,“老冯老冯,大事不好了,咱们诗歌组刘文斌同志那首《世界上最遥远的 》,被三秦都市报给全文刊登出来了,真的真的,不信你来看,而且还是头版头条,咱们被人给截胡抢稿了!~~”
哗!
一石激起千重浪。
听闻如此消息,整个编辑部都被惊动了。
“什么情况?!”
“哎呀,居然是真的……”
“妈诶,这究竟,出了什么状况?!”
老编们纷纷围上前来,瞧着陈娟当众展示出来的三秦都市报头版页面内容,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冯海源直接跳了脚,冲上前一把给报纸抢过在手,果然诗歌全文一字不落,全都被刊载在了头版页面。
刘文斌听到这么个消息,也是一头雾水上前来确认。
发现自己的诗歌全文,真被盗刊,他不解质问,“谁给他们的权利?!”
冯海源狐疑,“文斌,真不是你私下一稿多投?”
刘文斌看白痴般瞥他一眼,“我疯了,这么点原则性问题,你说我能视若无睹?”
前脚才在社里特事特办领到了诗歌稿费。
结果一转眼,作品就已经全文被其他单位给公然抢发。
这事儿也太离奇又荒诞。
脑子里飞快思索着,这首诗在外界的传播机会,前后也就两次。
前天晚上在解放路大澡堂,自己亲自全文诗朗诵过一次。
第二次,便是昨天在牌坊巷,赵勇新那小子,为了在张一亩跟前给自己捧哏,在街面上当着几十上百群众,秀过那么一波,当时甚至引发了小范围的轰动。
当时在现场,貌似就有自称是记者的人,想采访赵勇新来着。
对了,再还有一次曝光,则是在《生活的颤音》剧组拍摄现场,赵勇新被导演要求,现场全文诗朗诵了一遍,同样是引发了整个剧组的热烈瞩目,最后,赵勇新甚至因此争得了一次荧屏触电客串角色的机会。
诗歌组副主编罗星灿听闻消息也快步赶了过来。
至于主编张皮祥,以及小说组副主编何闻天,两人早上在社里露了个面,便一块神神秘秘离开了,离开之际,刘文斌瞧见张主编公文包里塞着他的小说《错爱》手稿。
看情况,两人是为他的小说如何出版发表,找相关领导当面做汇报去了。
刘文斌将自己的猜测当众道出。
老编们议论纷纷,皆一致认为,铁定就是昨天中午的那次街面诗朗诵,就是不知,当时那个记者究竟是怎么采访赵勇新的,怎么就不管不顾,直接将他的诗歌作品给刊登了出来。
“罗主编,对不起我给大家伙添麻烦事了。”
“别急别急,事情缘由先搞清楚了就好办,我这就去跟报社领导打个电话问下情况……”
罗星灿还是很关照刘文斌的,主动将麻烦事给包揽在身。
尽管也并不是自己背后瞎搞折腾出来的事情,但刘文斌依旧很承这份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