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打米大概收入150块,卖出去两个小号电饭煲净利润是12块,还卖出去了两个锄头,净赚5块钱。
晚上雨珠又开始密集起来,这几天地上就没怎么干过。
等到早上公鸡打鸣的时候,雨又变小了,温度比昨夜回升了一点点。
今天得把乱糟糟的草棚收拾一下,开张这几天回收的废品全都乱七八糟堆在角落,刘兴文一直都没空去整理。
这家的易拉罐,那家的烂锅破盆,偶尔会有比较值钱的铜线圈,更多的则是些卖不出价的废旧纸板、生锈铁皮、玻璃瓶罐、塑料外壳、破布旧絮、胶鞋底、烂水管、旧皮带,甚至还有杀猪留下的大棒骨,刘兴文也用两毛钱收了一大撮箕。
鸭绒鹅绒、废旧轮胎这些都属于比较值钱的了,单独放在一个尿素口袋里。
何志远蹲在草棚外吃刘家的早饭——油边菜叶炒剩饭,上头加了几块泡菜和霉豆腐。
刘兴文挑拣了半天,最后拎出来小半撮箕的铜线来,这就是这一大堆废品里最值钱的了。他听到何志远在问:
“你说你又会修收音机又会修电视,还回收这些废品做啥子?又挣不到几个钱。”
冯文杰也翘着嘴深表赞同。
刘兴文笑着回答道:“这不是为了给大家方便嘛,自然大家也会偶尔想到给我方便,这往后的生意才会更好做下去。
冯文杰嫌弃地把一坨缠着烂布条的脏铁丝扔出去老远,那上头还有老鼠屎呢!他插话道:
“那他们还不是不买电饭煲!上回梁叔拿来的几个电饭煲到现在都还没卖完,等后天又去拿回来十几个,那不是要卖到过年都卖不完咩?”
刘兴国在旁边安抚冯文杰道:“莫着急嘛,做生意要稳得起才能挣大钱。”
刘兴文去把那坨剪不断理还乱的铁丝捡回来,用剪刀剪掉那些烂布条,对着冯文杰道:
“这至少也是几毛钱嘛,丢了做啥子。”
等何志远吃完饭骑上刘兴文的自行车上街之后,张燕儿、李慧芳和两个嫂子也全都下来了。
先前赵嬢嬢拿过来的,一些已经影响阅读的书本,也要一起打包送去回收站。
那辆自行车刘兴文看过,刹车出了点儿问题,链条也缺润滑油,两个车胎估计也要换,光靠补肯定是不行的。
买新的又不划算,倒不如等会儿去卖废品的时候,在回收站里买两条坏得不那么离谱的回来,自己补好给换上。
这自行车修好之后估计也能卖个几十块钱。
打米的人上门了,今天是开张优惠的最后两天,估计会比前两天要忙一些。
刘兴文正准备招呼老大刘兴国一起进去打米呢,就看见张燕儿和李慧芳同时站了起来,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她俩,眼神询问。卡卡暁税旺 罪鑫漳截埂欣筷
张燕儿笑道:“我和妈去学技术,不然你都要忙成个陀螺了,现在地里的事情大部分都忙完了,弄饭就交给大嫂二嫂,你就专心和谭木匠他们做家具嘛,不然还要赶夜工的。”
确实最近的事情渐渐多起来,刘兴文有些分身乏术了。
于是,李慧芳和张燕儿都各自系上大围裙,戴上布口罩,刘兴文还让她俩都在头上围了层旧布防灰。
电机转动,张燕儿直接就让刘兴文在旁边看着她操作,这几天她每天都会抽时间看刘兴文是怎么操作皮带调转速的,心里大概是有数的。
刘兴文把一袋谷子扛上入谷口,等张燕儿适应了皮带的手感,再慢慢往下倒。
控制分离风扇的皮带需要转速高于研磨轮的皮带,不然出米口出来的大米会是糠壳和米的混合产物。
研磨轮的转速又不能太高,太高的话出米率会降低,太低了谷子脱壳效果又不好,所以得凭经验调节两个皮带的转速。
刘兴文一边倒谷子,一边看着出米口大米的脱壳效果和米粒大小,适时告诉张燕儿该调哪个皮带,如此练习了大概三袋谷子之后,张燕儿就基本熟悉了皮带的操作,只是还达不到像刘兴文那样,光凭谷子进入的速度和研磨轮的声音就能判断出口大米的情况。
因为张燕儿是初次上手,所以就少收了五毛钱,并且米袋重量不达标的,刘兴文都给装足了秤。
李慧芳倒是没直接上手去弄皮带,她就是准备扛谷子的,虽然这两年她的体力大不如前了,但好歹也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扛一百斤的谷子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实在扛不动的,还能让来打米的人帮把手。
往后打米房里能解放出两个劳动力,做的事可比被拴在打米房里要多多了。
也就一上午,张燕儿操作皮带就已经很熟练了。
刘兴文趁有空闲,出来叮嘱装车的刘兴国和大嫂,每一种废品的价格底线,以及最贵的铜线能让多少价,要是谈不拢宁愿拉回来,等下次再攒一波直接喊个车去县城的废品站卖都行。
“这些便宜的废纸壳、旧书本,塑料壳、玻璃罐之类的,少给点儿没关系,主要是鸭绒橡胶和铜线的价格不能让太多,咱就靠这些赚钱呢。”
刘兴国点头,差点儿就把昨天收到的那些头发给一并装车了。
“这可不能便宜回收站的了,他们给不出好价钱,这些头发等我拿到县城理发店去卖。”
“顺便帮我带两条车胎回来,莫象这两条这样补了也用不起的就可以,你拿气枪打满气,用水盆子试一试,老板不得说的。”
刘兴国认真应声道:“要得,记清楚了,那我和秀芬走了,打米房你们顾着哈。”
见打米房里张燕儿大致已经不需要他在旁边提醒了,刘兴文就去帮谭木匠刨木头,冯文杰也在任劳任怨地刨木头。
昨晚上画的图纸有具体的尺寸,他们只需要把木头都按照尺寸一节节打磨好,再刷上木漆,最后直接组装起来就行。
新式床架和后世床架的最大区别就是,床头位置不是一块完整的木板,而是几个没有门的柜子模样,里面和上表面都可以用来放东西,图便宜的就可以不用再配床头柜了。
这边才刨几根木头,那头又有乡亲拎着个电风扇过来让刘兴文修。
于是刘兴文又放下工具,去从事自己的维修老本行了。
之前黑脸大爷那个电视机也修好了,正摆在草棚里放着电视节目呢,刘兴文都不希望有人买走它了,毕竟刨木头实在太无聊,听个声儿也是好的。
拿来修的电风扇就只是旋钮坏了,刘兴文象征性地收了五块钱,这边刚把人送走,那边又有一拨人推着板车过来了。
个个看着都胡子拉碴,为首的那个甚至留着像解放前教书先生一样的长胡子,还穿着刘建军在烧砖厂才穿的那种薄款中山装。
长胡子大爷问刘兴文:“今天打米还是不是两块钱一袋子哦?”
刘兴文回道:“对头,还在开张优惠期,先进来坐到烤会儿火嘛,我把谷子扛进去。”
这一波四五个人看着都面生得很,不象是附近村子的。
所以刘兴文一边扛米,一边和帮忙的年轻人搭话:“你们是哪个村子过来的哟?我看你们那板车上愣个多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