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下,整个校场顿时沸腾起来!
士兵们纷纷伸长了脖子,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没人相信曹安能做到,都等着看这个“狂妄”新兵的笑话。
但也有人注意到曹安身后背的牛角弓,心中不由升起些许期待。
没一会儿,一名亲兵拿着铜钱丈量七丈,又小心翼翼将铜钱立着卡在一根木棍之上。
那方形钱孔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淅。
见准备完毕,所有人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准备好就开始吧!”陈行武拉着身边美人柔弱无骨的小手,心潮澎湃。
反倒是那美人,一双桃花眼紧盯正在取出弓箭的少年。
“是。”
曹安深吸一口气,从箭袋中抽出一支羽箭,走向划定的射击位置。
他能感受到四周无数道目光,有怀疑,有嘲讽,有关切,也有阴冷。
他排除杂念,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极远处的小点上。
嘎吱!
随着弓臂发出轻微响声,整张牛角弓被拉至将近满月。
筋肉间的记忆让他全身逐渐放松下来。
命运,必须握在自己手中。
随着这样的念头,曹安微微眯起眼,调整着呼吸,感受着风向。
这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弓箭,以及那越发清淅的钱孔。
嗖!
箭矢离弦,好似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七丈外的目标疾驰而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道箭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郑奎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叶红凌缓缓闭目,仔细聆听着那破风之声。
铛!
随着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淅的金属撞击声传来!
她猛地睁开了眼,唇瓣微微翘起。
不同于她的神情自若,其他人在听到声响后,纷纷瞪圆了眼。
“不可能射中吧?”郑伦下意识握紧了刀柄,看向父亲郑奎。
后者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刘汉尽管有些心理准备,但还是一脸震撼,喃喃道:“好小子……藏得真深啊!”
当初见到曹安射到鹿时,他觉得可能是侥幸,可如今才明白这是实力。
李彪该不会真是这小子杀的吧?
百户陈行武自然也被这一声轻响惊醒,他忙对亲兵喊道:“去看看?射中钱孔没?”
那亲兵闻言小跑而去,当来到箭矢的落点时,也不由愣了片刻。
只见那枚原本立着的铜钱,被箭矢精准地穿过方孔,此刻正稳稳钉在后方的土墙上,箭尾兀自颤动不休!
“射……射中……中了!”
他结结巴巴报出了结果,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看向那收弓的少年。
足足有五六息,众人的议论声才再次响起。
“厉害啊!还真射中了钱孔!”
“我的娘诶,怪不得被三位总旗争抢,原来人家有这么一手!”
“曹安哥!太棒了!”牛奔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众人的欢调用好声,让郑奎父子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如同吃了死苍蝇一般。
叶红凌看着收弓而立,面色平静的曹安,美眸重新恢复平静,紧握刀柄的手悄然松开。
将台之上,陈行武猛地站起身,肥脸上满是惊愕,呢喃道:“哎呀,没想到还真是个人才!”
他身旁的面纱女子,那双桃花眼中也掠过一丝讶色。
曹安转身,大步来到将台前抱拳,声音清淅地传遍全场:“曹安幸不辱命!恳请百户大人给个机会!”
陈行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惊,朗声道:“好!本百户言出必行!曹安你想跟随哪位总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曹安身上。
刘汉莫名紧张了起来,也已经做好被选择的准备。
然而,曹安没有丝毫尤豫的投给他了一个抱歉的眼神。
毕竟他的刀法还没有学会呢。
他当即把目光投向那道暗红色的高挑身影。
“小的想要杀贼立功,选择追随叶总旗!”
陈行武听后心下更是欢喜,一旗是他亲自带出来的队伍,如今曹安入了一旗自是比去其他两旗要顺他的心意。
“好,从今日起,你便跟随叶总旗好了。”
“谢百户大人。”曹安抱拳,转身站在了叶红凌身后。
一场小风波尘埃落定,新兵分旗继续进行。
但新兵中出了一位神射手的消息,也在今日如风般在铁砂堡传扬。
没等多久新兵分旗便落下帷幕,百户陈行武鼓舞了几句新兵后,便安排起了明日的轮值。
一旗从屯田守堡轮换到了驻守墩台,这也意味着曹安的边军生涯正式开始。
除此之外,陈行武也向众人正式宣布了铁砂堡“夜不收”小队全军复灭的消息。
据说公文已经派人递呈所城,让三位总旗都做好被抽调精英重组“夜不收”小队的准备。
同时,为了安抚新兵们别离的情绪,堡里特别安排了几大坛酒。
既是对他们一月辛苦训练的犒赏,也是对过去身份的告别。
夕阳下的训练场上,新兵们捧着酒碗最初还有些拘谨。
可当几碗酒下肚后,各个变得大胆了起来。
叶红凌作为严厉的女教官,无疑成了新兵们劝酒的最佳对象。
即便神射手曹安这会儿身边也才聚集着五六个劝酒新兵,与叶红凌被围成一圈劝酒队伍相距甚远。
士兵喝的酒自然不会是什么好酒,而是周朝最常见的浊酒。
前味有些酸涩,后味微微甘甜,比起后世白水的度数明显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但挡不住它量大管饱。
酒过三巡,天色也随着众人的醉酒暗了下来。
曹安的脑袋已经有些晕乎乎了,毕竟这具身体没如何尝过酒水。
当他不知饮了多少碗后,赫然发现那些劝酒的新兵大多已经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呼声震天。
他下意识扫过训练场,却见另一边的叶红凌身边也是同样的场景。
而那马尾高束的清冷女子正半依在训练的石锁上,拎着酒坛对月独饮,酒水顺着下颌流进了盔甲里。
曹安不由有些担心,起身走了过去:“叶总旗,你你没事吧?”
听到声音,叶红凌微微抬眸,却是微微一愣。
但见,平日那清冷坚定的眸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醉眼迷离。
砰!
她突然绽放出如花一般的笑意,放下酒坛,撑着膝盖跟跄起身。
曹安赶紧去扶,不想却被她一把搂住脖子,耳边响起呢喃低语。
“远远哥,你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