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中，昏黄的灯光通过门缝照射在神婆的侧脸上，将她那张本就布满沟壑的脸，映照的更加的丑陋可怖。
叶浩明还是第一次见到神婆，没想到她那张脸比叶浩杰和丁敏描述的还要更有辨识度。
润着雨的夜里，寒风微凉，叶浩明看向地面，那里是已经被蒲婷身子压得粉碎的耳麦。
他伸出脚，再在被粉碎的耳麦上用力的踩踏了一下，这才开口，“这你都能认出我？”
此时的叶浩明，依然还是之前的装扮，身上被雨衣包裹，头上雨衣的帽檐遮住了他眉头往上的位置，而眼睛之下则带着口罩。
装扮成这样，神婆竟然能够一语点破他的身份，这让叶浩明不禁生出几分好奇。
毕竟神婆在见到叶浩明时，叶浩明已经死了。
死了的人不可能开口说话，所以神婆认出叶浩明也不会是辨别出了他的声音。
“你我相隔这么远你都能够轻松的找到我，你我离得这么近，我自然也能够认出你。”神婆声音虽然难听，但语气却相当的温和。
这倒让叶浩明宽了下心。
至少从神婆出现在他面前之后，她并未表现出一点敌意。
甚至对自己反倒有着几分亲近的样子。
此时的叶浩明只想活下来。
他可不想变成眼前壮汉和醉酒男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忽然，叶浩明从神婆的话中听出了些许不对，“你也能感知我的精神力？”
神婆笑了，露出一口没剩下几颗的黄牙，“你我同宗同源，你能感知我的精神力，我自然也可以感知你的精神力。”
“同宗同源？”叶浩明有些诧异，但随后又明白了过来。
看来之前猜测是对的，神婆之所以能够从一个只能把一些小动物救活的神棍，变成现在能够将死人都救活的神婆，真的是因为叶浩明这只诡异从异世界降临时，她吸收了污染的部分。
“想通了？”神婆象是很欣慰的笑了笑，“按道理来讲，你应该给我说声谢谢的。毕竟你能够活过来，是因为我这个媒介的存在。
当然了，我也应该给你说一声谢谢，若不是有你，我也不能拥有如今的能力。
不过你还是要欠我多一些，就算你活过来，而我不承载你身上的污染源的话，那么现在的你就是个怪物。
其实大家都是自己人，也没有必要这么客气。”
听到自己人三个字，叶浩明本能的很排斥，“如此说来，现在的你是怪物了？”
“怪物？”
神婆没有因为这两个字而恼怒，也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我当然不是怪物，你看我象怪物吗？”
看着此时神婆的模样，以及说话的逻辑，叶浩明不禁很是疑惑。
从他们交流到现在，神婆说话逻辑分明，表达清淅，根本就没有一点疯狂的迹象。
如果不是她周围跟着几个真正的怪物的话，任谁都不敢相信，她已经疯狂扭曲。
叶浩明没有直接说神婆是怪物，而是换了一种方式说道：“你杀了三个人了吧？”
神婆她身边有四个人，但壮汉是本身就死了的人，所以算起来，神婆杀了三个人。
“这话不对。”
听到叶浩明开门见山的话，神婆并未生气，没有拄手杖的那只手在空中摇了摇，“我不是杀了他们，而是给予了他们重生。”
“重生？”叶浩明总算是感受到了神婆的疯狂，“从正常人变成怪物叫重生吗？”
“他们是正常人吗？”神婆不以为意，用手指指了指近前的几个人，道：“你问问他们，重生之前，他们是正常人吗？甚至可说，他们是人吗？
不是，他们是搭建这个世界的蝼蚁，是可以任人践踏的草芥。
他们存在与这个世界唯一的价值，就是走完从出生后就限定的人生。
等到他们死后，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存在的所有痕迹都将被抹去。
所以你说的所谓的人，跟牛、跟马、跟花草树木有什么不同？
但现在呢？
我给予了他们重生。
给予了他们超越凡俗的力量。
他们不再是蝼蚁，不再是草芥，而是追随即将崛起于这个世界的神的信众，他们将超然于这个世界，得以永生。”
神婆说道后边，语气变得激昂，神态变得扭曲。
就好似邪教的头目在宣传教义。
但这段话在叶浩明听来，却是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才是真正的疯狂吧。
比之看起来的疯狂，更加令人感到可怕。
叶浩明一直认为神婆就是个只会骗人的神棍，没想到她竟然可以总结出这么一套蛊惑人心的理论。
忽然，叶浩明猛地一怔，“神的信众？”
“对，神的信众。”神婆平静下来，“叶浩明，你要知道，这个世界还没有神。”
“你想成为神？”叶浩明越听越是心惊。他一直认为神婆杀人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会还魂术，但没想到她杀人的目的竟然是为了这么疯狂的理想。
神婆没有直接回答叶浩明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什么是神？”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叶浩明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神婆似乎也没有想从叶浩明这里得到答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神只是一个称谓，我们也可以称之为仙，甚至可以称之为魔。
但不管我们怎么称呼他。
想要成为他都有一个基本的条件。
那便是他要有足够多的信众。
一个人信仰的神是神吗？
十个人信仰的神是神吗？
百个人信仰的神是神吗？
不是……
就算是，那也是少数人自封的神。
真正的神，他的信众是海量的，是虔诚的。”
叶浩明听得眉头直皱，他感觉神婆话里有问题，但又抓不到这个问题在哪里。
“叶浩明……”神婆稍微停顿后，用手指了指边上的四人，用一种充满了自信的口吻道：“他们叫我娘，因为我给予了他们重生。
换一种说法，他们就是我的信众。
足够虔诚的信众。
当然了，你会说我的信徒太少了些。
的确是少了些。
但这才是开始，现在的我因为一些客观的原因，一天只能给与一个人重生。
但等我的信众多了，我的能力更强了之后，我便可以让更多的人重生。
还有，有一天我的儿女也学会了我的还魂术后，他们也可以学着我的做法去给与更多的人重生。
如此反复叠加，我的信众将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等我的信众达到了一个可怕的基数后。
我便是这世间唯一的神。”
神婆一口气说完这段话，把边上的叶浩明惊得目定口呆。
这真的是一个招摇撞骗的神婆能够想出来的吗？
不对。
叶浩明本能的感觉不对。
他看向神婆，语气坚定道：“你做这一切，不是为你的做的吧，他是谁？或者说，真正救活我的人是谁？”
一个之前在钟楼街摆摊骗人的神婆，就算被污染后觉醒了超能力，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弄出这么一套完善的理论。
结合自己醒来的蹊跷，以及种种疑团。
叶浩明断定这一切的背后，一定有一张巨大的手，是他在操控一切。
“哈哈哈……”
神婆毫无征兆的大笑起来，她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看向叶浩明道：“叶浩明，你该关心的不是这个，你该关心的是我什么时候能够成为神。
你想啊！
你我同宗同源。
等我成了神。
那么你是什么？
你不一样成为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