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听信吕阁老的蛊惑,他又怎么会参与到这场斗争中来,自己又怎么可能沦为政治斗争牺牲品的凄惨下场呢?自己落得如此田地,正是这个老匹夫所赐,所以这个老匹夫有点良心都该拉自己一把。
“子默,你的品阶升上去,这对你其实是好事,你且去南省任职便是!”吕阁老已经没有多少耐心安慰李静的情绪,此刻心烦意乱地敷衍道。
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完全没有理会李静如同便秘般的精彩表情,转身便大步朝着外面走去,留下李静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今天事情的发展已经大大出乎他所料,而今他的晋党恐怕是凶多吉少,甚至他本人的地位都可能受到挑战。
正当吕阁老朝着文华门而去,心里想着如何拯救晋党的时候,结果迎面正好遇上了林治。
“下官见过吕阁老!”林治看到吕阁老灰头土脸走出来,嘴角微微上扬,亦是微笑着拱手道。
吕阁老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亦是没有好气地挖苦道:“林大人看着年纪轻轻,却是没有想到手段如此狠辣!”
“吕阁老谬赞了,下官不过是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罢了。”林治的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提醒道。
他跟晋党交锋的起因其实全是因为眼前之人而起,吕阁老这个气量小则罢,竟然想要扶持韩霄取代自己,甚至不惜亲自跑万寿宫游说皇帝。
既然吕阁老都敢在背后捅自己刀子,那么他对晋党的反击完全是吕阁老最先挑起的,结果这个老匹夫竟然有脸责怪自己。
吕阁老这才想到事情皆因自己而起,但不可能承认是自己的错,却是注意到林治手中的奏疏,当即脸色一沉道:“林大人,你这是想要将晋党往死路逼,你这是又准备弹劾我晋党中人?”
“昨天忘了一份,这不是补了吗?”林治的嘴角微微上扬,显得十分得意地道。
吕阁老心里咯噔一声,顿时警惕地询问道:“谁?”
“河道总督黄裕!”林治笑容更浓,亦是没有隐瞒地道。
吕阁老悬着的心当即放了下来,却是知晓黄裕本身不差钱,而且还是他们晋党培养的接班人,当即打包票地道:“胡闹,他能有什么问题?”
“谁知道呢!吏科右给事中,不,刚刚宋言已经升为吏科都给事中,他上疏弹劾河道总督治河不力!”林治的嘴角微微上扬,显得十分随意地道。
吕阁老的眉头微蹙,显得有些困惑地道:“只是因为这个?”
黄河可不比长江,这位爷太难伺候了,偏偏黄河还关系到京杭大运河的供水问题。黄河一改道,那么势必影响京城大运河的运输,所以压根不能动真格。
正是如此,哪怕再厉害的治河专家,亦是拿黄河无计可施,谁在那个位置都会遭人诟病,所以这个指控压根占不到理。
“吕阁老以为黄总督除了治水不力外,难道还有其他罪责不成?”林治歪着脖子,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吕阁老的脸色一正,即刻进行纠正道:“自然没有,河道总督黄裕清廉勤俭,乃我大夏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材!”
“是吗?”林治看着吕阁老那虚伪的模样,心中冷笑地道。
他深知河道总督虽不贪墨,但并不代表真的没有问题。其实,这封奏疏并非他授意,而是皇太女的意思。她让宋言找由头上疏弹劾河道总督黄裕,因此,黄裕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不可理喻!”吕阁老看到话不投机,当即长袖一甩,显得气呼呼地离开了。
林治看着吕阁老离开的背影,心里并没有半点同情。
若不是吕阁老成功上位,打造了渗透大夏王朝的晋党,单凭晋商压根无法做到如此悄无声息将物资运送给野女真部落。现在野女真部落成了气候,吕阁老其实脱不了干系,这位同样是大夏王朝的卖国贼。
“下官礼科左给事中李静拜见右庶子大人!”李静朝着林治迎面而来,当即舔着脸见礼道。
林治打量着眼前这位中年官员,当即困惑地道:“有事?”
“殿下刚刚已经将下官贬到南省出任南省布政使司右参议!右庶子大人,下官知错了,可否放下官一马?”李静深知前往南省是死路一条,当即可怜巴巴地道。
林治的眉头微蹙,顿时不解地道:“你都干了啥坏事?”
李静为求自保,当即哭丧着脸,将奏疏弹劾的内容和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说了出来。
林治的嘴角上扬,于是正色地警告道:“不许诽谤殿下!这哪里是贬,分明是高升,恭喜李大人高升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还请林大人给下官一次机会!”李静看着林治要走,当即跪下来一把抱住林治的大腿哀求道。
林治自然不可能是同情心泛滥的人,当即充满冷漠地道:“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败了,放手!”
政治斗争便是如此的残酷,一次错误的站队,便可以断送整个政治生涯。李静今天的举动就是典型的政治投机,可惜他失败了而已。
“还请林大人给卑职一条生路,卑职不想死啊!”李静深知现在前往南省任职,自己必定是要死在南省,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道。
林治原本是想抽腿离开,却是突然灵机一动:“若是你真跟晋党无关,那就趁任职的圣旨还没有下达之前,该给投名状了!”
李静听懂了林治的话,但此刻心里亦是一阵为难,毕竟吕阁老那边同样是不吃素的。若是得罪了吕阁老,自己的小命亦是可能不保。
林治看着李静犹豫的模样,当即冷冷地嘲讽地道:“你可以好好权衡,亦或者以为吕阁老会拯救你。只是你到了南省,是生是死,全看你今天的表现了!”
凭借他们林家在南省的势力,真要悄无声息地弄死一个小小的从四品南省布政使司右参议,简直是易如反掌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