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霆点点头:“不错!用计把您哄骗出山的主谋,确实是我们气宗无疑!但这件事,剑宗也一定是知道的!不但知道,他们也没有阻止!目的跟气宗一样,就是想让您下山!”
风清扬的脸色越发的不好看了,萧霆继续说道:“其实,弟子知道,您虽然身在剑宗,但其实心里装的是整个华山派!所以,您一直努力的维护和平,想让两家和解。但是您这般做法,在剑气二宗眼里,却属于是墙头草”
“砰!”
听到这,风清扬一掌拍在了石桌之上!坚硬的石桌,瞬间崩了一块,碎石四溅而出,激射到墙壁上,轰隆作响!
“大师哥”令狐冲见风太师叔生气了,赶紧拉着萧霆的衣袖。萧霆摇摇头,挣开了令狐冲的手。
萧霆接着说道:“太师叔,我想您也知道我说的是实话!如果不是您剑法高超,只怕早被人杀了吧?在当时的华山派里,您这种“两面派”,气宗和剑宗都容不下您的”
“正因为容不下您,但又惧怕您的实力!所以剑气二宗的前辈就编造了一个谎言,把您骗下了山,从而导致了那场大战!您之所以不回华山,便是因为现在是气宗占据山门,而您觉得是气宗的人哄骗的您,从而感到愤怒,所以不见气宗之人。
但是,剑宗的人就没有错吗?当年那个谎言,若是剑宗不同意,气宗也没那么容易就能哄骗到您,弟子说的可对?”
听到这,风清扬无从辩驳,烦躁的将面前的酒水一饮而尽:“你到底想说什么?”
见时候差不多了,萧霆赶紧又给风清扬倒上一杯酒,对令狐冲说道:“师弟,你出去吧,我陪太师叔聊几句心里话。”说着,右眼微微眨了眨。
得到了暗示,令狐冲当即秒懂,假装出去练剑,转身走出了山洞。
萧霆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下后,继续说道:“我想,这些年里,您应该也想通了其中关节,所以您说的是不再见华山之人,而不是气宗之人,可对?”
风清扬沉默以对,算是默认了萧霆的说法。
萧霆趁热打铁,说道:“您因为剑气二宗合伙哄骗您,所以生气,但这只是其一。其实,真正的原因根本不在于此,您之所以不再见华山之人,真实的原因是,您因为没能阻止当年那场大战,从而心生愧疚,觉得没有颜面去见华山的列祖列宗,又对当时的华山派失望透顶,对吧?”
风清扬转头看了萧霆一眼,张嘴欲说什么,可是半晌又说不出话,只得拿起面前的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萧霆点点头,知道自己猜的没错,又给风清扬倒了杯酒,继续说道:“其实,我太师父跟您一样,也是对当年那件事心生愧疚!临死之际,跪在祖宗牌位前痛哭流涕,生怕自己死后没有脸见列祖列宗”
听到这,风清扬心里一紧,鼻头泛酸,拿起面前的酒杯再次一饮而尽,不等萧霆倒酒,自顾自的再次斟满,继续吞咽下去。
萧霆不再喝酒,起身,在山洞里来回踱步,说道:“其实,这件事又如何能怪罪到您和太师父的身上呢?
想我华山派,自成立以来,已经历经二百馀年了!兴盛过、辉煌过,自然也落寞过!
这天下大势,本就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自秦始皇统一天下以来,一直到本朝,这天下不就是统一,然后分裂,然后再统一吗?
哪个朝代敢言不朽?哪个门派敢言不败?
这是天道使然!非人力可抗!
您将未能阻止那场大战的责任,全都怪罪到自己身上,实属不该!剑气二宗的矛盾,由来已久,又岂是您一个人所能阻止的?”
说到激动处,萧霆走向风清扬面前,说道:“就算那次他们没有把您哄骗下山,难道您就没有下山访友的时候?难道您就没有闭关练剑的时候?您能阻止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您能阻止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吗?您总有不在的时候吧?只要您不在,剑气二宗还是会打起来,这又与您何干呢?”
听得这,风清扬已经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手中的酒水撒了一地。
萧霆接着说道:“您在山上一天,他们就安分一天,可只要您不在,他们必定还会打起来,这是您能阻止的?所以,您完全没有必要将这件事怪在自己头上!这是我们华山的一场劫难,绝非个人能够左右的!”
风清扬已经说不出话了,山洞里,只剩下言辞激烈的萧霆侃侃而谈:“太师叔,您看如今的华山,虽然历经了磨难,但在我师父的领导下,不是正在重新崛起吗?如今的华山,师兄弟团结一致,再也没有了剑、气二宗的矛盾,大家同心共气,都在为了华山派重新崛起而努力,这些您难道看不见吗?
那剑气二宗之战,是我们华山的一道劫,可是,度过去了,何尝不是一种新生呢?如今的华山派,已经没有了剑宗气宗的分别,大家同属华山派,这不是祖师爷所期盼的吗?”
“滴答滴答滴答”
风清扬手中的酒杯,往外滴着酒水,老人家并未察觉到,已经深深的陷入了萧霆所说的话里了。
萧霆绞尽脑汁,从三皇五帝,一路说到太祖爷从南至北,驱除挞虏,恢复中华之事,又把华山派的前身全真教搬了出来,从华山论剑一直说到蒙古入侵。郭靖镇守襄阳,一直到壮烈牺牲等等。
可以说是把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全都给说了一遍,一直说的口干舌燥,风清扬依旧保持着握着酒杯的动作,不言也不语。
最终,萧霆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将桌上的酒壶拿了过来,自顾自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太师叔,如今的华山,需要您。”
“不需要您做什么!只需要您在!只要有您在,我们华山就有底气!外人就不敢来招惹我们!这样我们华山的弟子们,才有足够的时间去成长!”
见风清扬沉默,萧霆当即说道:“太师叔,回来吧!”
风清扬闭上了眼睛,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萧霆实在找不到什么话了,一个劲的在心里咒骂令狐冲那个兔崽子怎么跑的这么慢!
要是这一次劝不回风清扬,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原着里,风清扬教完令狐冲剑法以后,就销声匿迹了!
哪怕后来岳不群自宫练剑,坐上了五岳盟主,带着各门各派的人上思过崖学武功,众人在山洞大战,最后令狐冲和任盈盈好不容易跑出来,被岳不群用渔网抓住了。当时,岳不群的剑都快刺到令狐冲的脸上了,令狐冲也一个劲的在心里呼唤着太师叔,想让太师叔来救自己!
可是,一直到依琳一剑刺死岳不群,风清扬都没有出现。所以,风清扬要么当时已经死了,要么就是彻底隐居,不知去了哪里。
而萧霆从风清扬的面色看出来,前者的概率很大!因为不管是原着中,还是现在的风清扬,都是面如金纸的模样!
这绝对不是一个健康之人的面色!
风清扬很可能心中有郁结,再加之一直没有给独孤九剑找到传人,所以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可是后来将剑法传给令狐冲后,这股劲很大概率就散了!劲一散,再加之心中郁结,很可能就在传完剑后的几年里病逝了!
所以,这一次,无论是为了华山派也好,还是为了风清扬的身体也好,都必须把风清扬留下来!
只有让他看到华山派重新崛起的希望,人才有了盼头!有了盼头,生命才有延续下去的理由!
就在萧霆坐立难安,生怕下一瞬风清扬就消失不见,萧霆心里甚至都把令狐冲八辈祖宗都给问候了一遍。
也就在这时,萧霆通过耳力,听到了山道上载来的动静!当即面色一喜。
风清扬内力远在萧霆之上,自然也听到了!
“小子,你框我?”风清扬当即大怒,就要起身跑路,可是,宁中则已经冲到了山洞洞口!
“风师叔!”
宁中则带着哭腔的呼喊声传来,正准备转身离开的风清扬,当即身子一僵。
“风师叔真的是您吗?”宁中则此时已经泪如雨下,看着那道瘦高的耄耋老人,喊道:“风师叔,这么多年您都去哪了?”
“噗通”一声,宁中则走进山洞,跪在了风清扬的面前。
萧霆赶紧起身,拉着令狐冲就跑:“不想挨揍就赶紧跑!剩下的就交给师娘了!”
萧霆二人走后,风清扬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宁中则,道:“没想到,二十年不见,当年的小丫头如今都已为人妇了!”
“风师叔!的是您?风师叔,您怎么不回华山看看呢?”
风清扬叹了口气,上前轻抚宁中则的头顶,说道:“师叔也有难处。”
看着在自己身前哭成泪人的宁中则,风清扬心里一酸,想起当年在华山上,这个小姑娘还一直跟在自己后头,一个劲的求自己教她练剑,那些画面,好象仿如昨日一般!